归去来兮

叶鹏飞 (2008-0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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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新加坡休假的最后一天，行程仍然紧凑。上午与大学时代的历史老师茶叙，他刚从泰国度假回来，中午得参加一场关于新加坡学生运动的研讨会，无法一起吃午餐。两人在莱佛士坊的一间小咖啡店，天南地北，匆匆就过了愉快的两个小时。老师认为新加坡大体上还是向宽容和开放迈进，但我们也注意到国人仍然选择“进食”更多于“发言”——元旦当天中英文电视频道竟然在黄金时段集体播放介绍美食的节目，连鲜有外人到访的大学餐厅也不放过。

　　中午在同一栋楼的另一家连锁咖啡店约了表姐夫喝茶。本来应当一起吃饭，但彼此都不觉得饿，就点了杯热茶，听他分析金融市场的最新动向以及新的投资机会。言谈中对贫富差距有了更多的体会：“大财靠天，小财靠俭”真的已经属于小农经济的理财观念。全球化讲的是钱滚钱，“别为金钱操劳，让金钱为你操劳”（don't work for money, let money work for you），似乎才是避免退休金被通货膨胀吞噬的不二法门。

　　回去休息一阵后很快就到了晚餐时间，岳母特地在一家素食店订了一桌，全家聚餐，享受在北京轻易吃不到的口味。

　　晚餐后还是马不停蹄，两个高中好友一东一西分别从淡滨尼和裕廊开车来喝咖啡，争取在临别前叙旧，毕竟一年才回国一次，机会不多。除了彼此的家庭和工作状况，老朋友对F1赛事、房地产价格、部长加薪、德士涨价、开设赌场等新老话题交换看法，也算是位卑不敢忘忧国吧！

　　聊到凌晨咖啡店打烊，内子还在收拾行李。这是每次回国度假的重大差事，回国给亲朋戚友准备的小礼物，离国前整理他们回赠的物品。四五只寄舱的大行李箱肯定不够装，还得背负一包，右手提一包，左手拎一包去登机。“陪坐”了一个小时，看现场依然凌乱，内子头也不抬，专心收拾，叫我先去就卧。

　　迷糊中被闹钟叫醒，梳洗后突然觉得恶心，吐了几回却感觉腹中空虚。朋友新换了一辆箱型车，热心接送我们到樟宜机场，光是来回搬运行李就上下了好几回。

　　抵达机场时发现第三航厦已经灯火通明，新闻说再几天就要正式启用。两个阿姨已经比我们早到一步，与同车的岳父母协助我们搬运行李，办理登机手续，闲话家常后，才依依不舍地挥别。

　　近六个小时的航程在迷糊中结束，途中强忍不适，不敢进食，终于没有出洋相。北京摄氏4度，由于没有刮风，并不觉得冷。因行李太多，分乘两部德士。途中母亲提到前一天与阿姨们吃鱼头炉，差点诱发我吐了一车。

　　重复着来回搬运行李的运动，整个人累得虚脱，顾不得吃晚饭，吞了随身带的药丸后倒头便睡，醒来时一身冷汗，才发现已经过了18个钟头。身边的内子咳个不停，一样病倒了。

　　突然又是一阵恶心，冲到厕所开始呕吐不止，又出了一身冷汗。内子闻声进来温柔地拍打着我的背，厨房这时传来母亲烹调的白米粥香和两个小女儿的嬉闹声，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幸福感，无论身在蔚蓝的新加坡或灰冬的北京，有亲人同在的就是家。

《联合早报》
（编辑：杨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