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照、大部制、政治改革

叶鹏飞 (2008-0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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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的“两会”不但是政府换届，北京奥运会将近，南方冰冻灾情严重，通货膨胀压力凸显，人大代表与政协委员正好可以利用这个年度国家最高议事殿堂关注民瘼，集思广益解决民生疾苦。

　　然而，官方在华南虎照问题上模棱两可的敷衍态度所激起的民意愤慨日甚，让“两会”民生主题恐将因此失焦。这不由得让人联想到香港大学新闻及传媒研究中心麦康瑞教授（Rebecca Mackinnon）在其博客上的一篇文章。

　　麦康瑞在1月30日发表的文章叫《如何摧毁你的奥运形象：镇压你的批评者》。她在文章中提了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为何中国不能接受异议与争论是任何正常国家的常态？为何表现得如此缺乏安全感，违反国际人权规范而伤害中国的国际形象，让中国人民30年来获得的真成就在媒体前失焦？”

　　她形容这叫“朝自己的脚开一枪”，中文习惯表达为“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官方至今在华南虎照问题上的应对模式，有一点这样的味道。

　　温家宝在《政府工作报告》里总结问题时指出，经济运行还存在深层次矛盾，如产业不协调；民生问题还有待解决，如通货膨胀、失业问题、社会福利、教育、医疗卫生、贫富差距、廉价住房、产品质量安全、安全生产、社会治安等；国际经济环境潜在风险增加，如美国次贷；政府自身的问题，如弄虚作假、贪污腐败等。

　　此外，为回应政治改革呼声所推出的“大部制”，要建设“服务型政府”，也是今年“两会”的重头戏。

　　这些议题，随便一件都需要官员、代表、委员心无旁骛地全神投入，寻找解决之道；任何一件都比区区的华南虎照更值得舆论关注讨论。

　　但是，当局任由华南虎照事件持续发酵，从镇坪县而陕西省，从陕西省而至“两会”；由简单的照片真伪鉴定，伪则改之，真则勉之，拖而不决，一路上升为攸关政府公信力甚至合法性的高度，恐怕是大家都始料未及的。

　　如今事件的重要性，恐怕已经到了与《工作报告》所罗列的问题等量齐观的地步，因为它可能如同要成功举办北京奥运会一样，事关中国的形象。

　　为何在现有科技完全可以决定真相的情况下，一个简单的虎照真伪鉴定却似乎让官方束手无策？

　　答案似乎可以从当局要推动“大部制”的原因里寻找蛛丝马迹。

　　按照官方的说法，中国政府机构叠床架屋，职能交叉、决策成本高、协调困难，以食品安全为例子，管理的部门就包括卫生部、农业部、药监局、工商局、质监局、发改委、商务部等，不但效率低，也容易形成各部门争功诿过。

　　商务部研究院研究员马宇日前撰文指出，多头管理难题屡改屡败，关键在于政府部门权力没有制约，责任却无从追究，不正视这个问题，“大部制”可能让困难变本加厉，造成部门权力膨胀，决策失误增多，贪污腐败更烈。

　　陕西省政府和国家林业局都不出面就虎照真伪鉴定表明立场，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和司法部司法鉴定中心也不肯接受陕西省林业厅委托，鉴定虎照真伪，最高检察院和监察部没有主动介入调查是否有渎职、蒙骗大众等不法……庞大的公权力系统，在热切盼望真相的强大民意前，依然不动如山。

　　这又回到政治改革的初衷——虎照鉴定风波呈现的谬误，不正是官员不向公民负责、权力不受社会监督的弊端吗？

《联合早报》
（编辑：杨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