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失求诸野

叶鹏飞 (2008-04-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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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萨3月14日爆发的骚乱，四川、甘肃、青海的藏民区虽然还不时传出暴力冲突，但至今当局已经大致控制了西藏主要城市的局面，并决定在5月1日开放拉萨旅游以及6月奥运圣火在市内传递。

　　官方在宣传上固然努力呈现西藏局势稳定的印象，对西藏流亡政府以及一些西方媒体不友善的报道针锋相对，但事发后一来错失先机，让政府后续的媒体公关陷入被动，二来受制于自身意识形态以及地方利益考虑，迟迟无法实事求是地检讨问题的肇因。

　　先不论外界把焦点导向西藏的民族矛盾与宗教压迫是否完全合理，地方政府和官方学者第一时间、口径一致地断然否定需要在这两个领域反省的做法，显然无助于深入了解症结来化解危机。

　　西藏问题本身的错综复杂，加上适逢北京奥运所象征的民族复兴意涵，给大陆自由主义者出了一道难题。在情感面，藏民骚乱让喜庆的北京奥运蒙上一层阴影，处理不当甚至可能使得北京奥运污名化；在价值面，拉萨骚乱反映出的政治、信仰、经济和社会问题，又是所有中国人在现代化过程中同样面对的考验，如何跳开民族感情探讨普世价值，或许将在未来一段时间内挑战着他们的选择。

　　这不由得让人联想到Tibet之外的另一个T。大陆博客杨恒均在3月22日观看台湾总统选举开票直播后，写下了《今夜，我们都是台湾人》，歌颂更趋成熟的台湾民主。他认为，陈水扁8年执政因民主制度的纵容而犯错，但台湾民众的民主素质也同样在8年中大有进步。

　　杨恒均在结束文章时动情地写道：“不管你身在北京，还是住在上海，不管你是广东人，还是湖北人——今夜，我们都是台湾人！”

　　对于许多向往自由民主的大陆人而言，台湾更容易让他们产生同情与理解。西藏已经是中国的一部分，藏民的骚乱让许多只能接受官方宣传的大陆人愤怒，认为他们忘恩负义；台湾还有不少人不认为宝岛属于中国，但台湾总统选举却让一些大陆人兴奋不已。台湾没有西藏的民族认同差异，显然是个重要的因素。

　　政治观察者莫之许指出：“在这个10多亿人的国家中，如果主体民族没有克服绝对主义的权力行使，那么，也就不可能在民族自治区域消除极端化的土壤，在这个意义上，确实，‘自由了、民主了，西藏问题就豁然开朗了’。”

　　“民主”在大陆的语境里越来越成为被肯定的概念，不但官方学者公开表示“民主是个好东西”，连胡锦涛、温家宝等党国领导人也多次公开表达认同。

　　虽然庞大的党政机器无法随着领导人的“思想解放”跟上步伐，地方基层“还权于民”的民主试点如乡镇长选举、乡镇党委选举还长期处于试验雏形，中国经济与社会的长足发展正持续催生当局无法忽视的民主压力——大城市里一些居民小区在官方体制外开始自发地通过业主代表大会进行维权的自治自理，都显示这股沛然莫之能御的发展大势。

　　回到沉淀着历史、宗教、民族、战略等多重因素的西藏问题，要使之“豁然开朗”，或许有必要扩大视野。当中国主体民族还在民主的道路上匍匐前进的时刻，藏人要实现真正的自治，必然还有一大段崎岖路要走。

《联合早报》
（编辑：杨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