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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来和尚会念经
外来和尚会念经
叶鹏飞
(2008-04-21)
内子的亲祖母过世,仓促间在网上订购了飞机票,乘搭半夜的航班回国。 按照岳母的意思,丧礼采取佛教仪式。守丧的前几夜都是由佛教社团来诵经,一直到出殡前夜才请来三名僧侣念经超度。 三名法师在灵堂前排成品字形,除了为首的和尚是本地人,另两位年纪较轻的和尚显然来自中国,从长相看感觉是南方人,听口音却难以确定来自哪一省。 没有向长辈打听办理丧事的花费,但猜想殡葬业者应该能从引进中国和尚这个做法节省一些成本,也间接可以减轻丧家的经济负担。 出殡当天在火化场的三名和尚则清一色都来自中国。虽然火化前的宗教仪式并不繁琐,他们仍然忙得没有时间休息,念完这家又转到另一家,来来回回地诵经。三人年纪都不大,很难让人有“法相庄严”的联想,但毕竟胜任有余,让丧家家属能心安地为往生者做最后的告别。 隔两日便是头七,到火化场给祖母做法事,又碰到前天三个和尚的其中一人。原来的安排是选择一个简单的“配套”,由和尚念《心经》和一小段咒文作为超度,等七七时再请法师念一整套《地藏经》。 火化场的工作人员都还是新加坡华人,其中一人在摆放祭品时悄悄询问,是否愿意私下多付一些钱,让“师父”多念一些经文给祖母。由于价格不高,大家商量后便同意了。 这种在正规制度外展现的灵活性,不但一点也不“新加坡”,反而让人感觉非常“中国”。中国来的和尚不但会念经,还把家乡的行为模式一并移植过来。 不言而喻,工作人员应该不会没有与“师父”在收费上有某种默契。这样的安排让丧家因为多给一些费用而更加安心,和尚增加非正式的收入,作为中介的工作人员也有好处,堪称是“多赢”的结果。 引进外来人才除了有提高新加坡经济竞争力的效果,也同时输入新的思维模式和做事办法,就如传闻中的鳗鱼运输法一般。 据说鳗鱼是一种不太喜欢动的鱼类,在远程运输时由于氧气不足,很容易大量睡死。但在鳗鱼群里放入生命力很强的泥鳅,在其中前穿后游搅动鳗鱼群,不断被刺激的鳗鱼就可以存活至目的地。 外来高薪人才固然可以如泥鳅般刺激着本地鳗鱼,然大量外来劳动力却同时产生了压抑基本薪资的效果,让面对持续通胀压力的新加坡中低收入阶层,生活水准开始出现停滞不前的感觉。 这个现象所造成的贫富差距问题不容轻忽,根据世界银行2006年人类发展报告的数据,新加坡的基尼系数当时高达0.52,虽然低于巴西和哥伦比亚等发展中国家,却已经超越中国的0.47。 全球化所带来的人力资源跨地域流通显然是一把双刃剑,它在为某些人迅速创造大量财富的同时,也给另一些人制造灾难。就如反全球化运动重要公共知识分子克莱恩(Naomi Klein)所揭示,在跨国财团利用全球化攻陷国家的贸易壁垒后,全球中下阶层却普遍面对日益扩大的不义不公。 但是全球化已经是个无法逃避的现实,如何面对其挑战也成为人类共同的问题。逝者如斯夫,给祖母办七七法会时我们已经无法参加,就不知道那天念经的是本地和尚还是外来和尚?
《联合早报》 (编辑:王婉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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