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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变动游戏规则的赛事
一场变动游戏规则的赛事
叶鹏飞
(2008-05-12)
纳尔吉斯风暴席卷缅甸,有报道称,风灾已经造成10万人死亡,100万人流离失所;然而缅甸军政府仍然拒绝国际救灾人员入境协助救灾,仅开放外国救援物资入境。 在对军政府施压无效后,国际社会的政治压力转而移到北京,要求中国施加对军政府的影响力,避免缅甸的天灾沦为人祸。 面对西方国家的呼吁,中国驻联合国副大使刘振民警告,不要将救援问题政治化,因为这毕竟是个自然灾害问题。 中国的谨慎态度源自于它对国际政治游戏规则的理解和尊重。“保护主权”是国际法的基本原则,《联合国宪章》也规定,会员国主权平等,基于尊重会员国主权的精神,联合国除了执行决议外,不得干涉任何国家国内管辖的事项。 中国在1950年代提出“和平共处五项原则”作为外交政策指导,强调互相尊重主权和领土完整、互不侵犯、互不干涉内政、平等互利、和平共处。 主权至上的国际政治原则是西方历史的产物,欧洲在经历了血腥的30年战争后,于1648年订定的西伐利亚条约(Treaty of Westphalia),首先确立这个影响世界历史发展至今的原则。 吊诡的是,当崛起的中国积极要“国际接轨”,认真成为一个“负责任的利益相关者”的同时,它却发现源自西方历史的国际政治游戏规则,又开始发生由西方国家主导的新变化,“人权高于主权”似乎有成为主流之势。 在新的国际政治语境里,缅甸灾民的生存权远比军政府坚持的国家主权重要,面对上百万人流离失所,抽象的主权至上显得很苍白。 同样的,中国尊重主权的外交理念在苏丹达尔富尔问题上也碰上麻烦。原本是苏丹内部的种族杀戮,最终竟然可以变成抵制北京奥运会的理由——中国人的委屈的确不是没有道理的。 由西方国家主导的国际舆论,也利用人权、人道主义这些逐渐成为新的、可以僭越现有国际政治游戏规则的潜规则,针对属于中国内政的西藏问题向北京施压。当然,除了西方掌握话语权的制高点,中国希望办好奥运的愿望也变成外交上的软肋,让北京陷入被动。 中国内部则催生出反弹的声浪——不光是官方坚持互不干涉原则的简单反对,而是根本否定接轨国际的目标——他们认为中国有3000年的不间断文明,中国努力的方向是恢复自身文明的光荣和伟大,不是屈就洋人。换句话说,应该让世界来适应中国的游戏规则,至少终极目标是如此。 如果中国可以在自家的传统里创造出新的文明价值,那“夷狄入中国,则中国之”未尝没有可能。但是在中国仍然摸着石头过河,寻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具体内容之际,还只能“中国入夷狄,则夷狄之”。 在还无法全面参与制定国际政治游戏规则和创造普世价值理念之前,中国除了适应变化之外,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国际社会及舆论显然越来越重视人道关怀——虽然其中不无利用它作为党同伐异工具的企图——僵硬地固守在互不干涉的盾牌后面,只能限制中国外交发挥应有的能量。 以和为贵的和谐社会、和谐世界具体指涉什么,有待中国社会认真摸索;在此之前,北京需要努力的还是在主权与人道之间寻求平衡,在既有的论述体系里缩短同国际社会沟通的鸿沟。
《联合早报》 (编辑:王婉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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