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农民工与200私企代表

韩咏红 (2008-03-14)

　　今年“两会”中，有三组新出现的数字很引人瞩目，也反映出不少更深的问题。

　　一、2.1亿农民工中首次出现三个农民工代表，有资格进入人民大会堂和国家高官一起参政议政；　　二、以私营企业老板、外企技术管理人、自由职业者等为代表的“新社会阶层”，目前已掌握或管理了总值10万亿人民币（约2万亿新元）的资本。

　　三、私营企业界人士在本届“两会”中的代表委员达200余人。

　　有关农民工权益保障缺失的问题，这些年来中国国内媒体已讨论无数回，但他们的现实处境依然让人深感无奈。经过30年流动，经历前后两代人的农民工群体终于出现三个代表，中国政治学者形容，这是中国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发展的标志性事件，也是和谐社会的重要标志。

　　很多人也指出，农民工代表人数应增加。如果跟“新社会阶层”的委员代表人数做比较，三个农民工代表的力量更显得微弱渺小。

　　中国作为一党统治的政体，制度上还保留全国人大和全国政协两个机构，作为执政党重视各阶层声音的姿态。人大和政协都有代议制的特性，人大成员叫“代表”，政协委员分各种界别，也就是说，代表和委员是为他们所属或者所关注的群体和课题参政议政。

　　怎么代表呢？当农民工只有三人，而私企人士却能有200余人时，这二者进入“两会”给人的启示迥然不同。朱雪芹、胡小燕和康厚明代表全国2.1亿人的诉求，因为人数太少，他们存在的象征意义大于实质意义。反之，私企人士的阵营反映的是资本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体制中具有的巨大影响力。

　　“钱多好话事”，这种市场经济的特点，随着中国市场经济转型的逐渐深入，已经渗透到中国社会的各个方面，包括政治组织里。

　　外界看到，聪明而财力雄厚的企业老板，有些已经开始替自己的企业聘请政协委员担任顾问，借由他们了解国家政策，结识达官显要；另一些人则自己设法挤入政协，还有一些被拉拢成为委员、代表。

　　近期的官方论述中，“新社会阶层”形成利益集团，直接参加高层的政治博弈，已不是什么禁忌。官方媒体新华社旗下的《瞭望》杂志，最近撰文指出利益集团并非全都是“洪水猛兽”，并且承认中国进入利益博弈时代。

　　文章一方面肯定，在多种所有制并存的市场经济条件下，利益集团的存在和活动多数是合理的，要求大都是正当的，其中有的还是社会发展不可缺少的重要动力；另一方面也承认利益博弈主要依靠资源，资源多寡往往决定了博弈中的得失比例，利益博弈的不公正，就导致了较大范围的“利益分配不公”。

　　至于解决的方法，当局提出“统筹兼顾”，即设计出一套规则、制度或社会规范，让各方面利益，包含地区利益、部门利益、行业利益等，无论是群体、地区、部门、企业还是个人，在追求自己利益最大化的同时，服从国家和人民的利益。

　　文章也说，“有百害而无一利”的是利益集团和官僚勾结所形成的官僚型既得利益集团，要通过形成合理公正透明的博弈机制来给予坚决否定。

　　详细的分析，显示了问题的要害皆已在官方考虑中。然而现实中，资本的力量、官僚型既得利益集团的影响力却是无所不在。近期力图“革政府的命”的大部制改革，最终只减少一个部门。再看看，在和谐世界的理想号召下，依然是三个农民工和200个新阶层代表同时出现“两会”，对上述的“坚决否定”和“统筹兼顾”，人们难有强大的信心。

《联合早报》
（编辑：黄秀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