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型的阵痛

李气虹 (2008-0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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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长途巴士从广深高速公路转进东莞道窖镇，路边草坪上修剪出“发展经济”的字样，道出珠江三角洲这个加工制造业重镇的成长脉络。

　　官方资料介绍，东莞历史可追溯到1700年前，东晋咸和六年（公元331年）立县名为宝安，到唐肃宗至德二年（757年）才改名为东莞。东莞最有名的历史事件，当属1893年清朝钦差大臣林则徐在虎门销毁鸦片，中英两国随后发生鸦片战争。

　　但直到1985年，中央政府才批准把东莞列为珠三角经济开发区，撤县建市；1988年更由县级市升格为地级市。随着越来越多外资进驻设厂，东莞，逐步成为中国经济新闻的一个响亮的地名。也因为港资和台资企业林立，这里自然成为港台新闻媒体关注中国加工制造业发展的焦点。

　　两年前有香港媒体报道，广东省政府面对经济发展瓶颈和日益严重的环境污染问题，准备利用土地租约到期的契机，让珠三角的劳动密集型产业进行抉择：提升工厂的环保措施，或迁厂外移。

　　去年前三个季度，广东省当局检查十万多家企业的排污系统，查处违法案件5000多件，1300多家企业被迫关停，6600多家被限期整顿改善。

　　此外，中国政府宣布从去年7月1日起，调低部分产品出口退税率；8月又限制纺织、家具等1853种商品，12月再宣布限制589种商品出口贸易，希望以“市场手段”迫使加工出口企业优胜劣汰，从而整顿市场竞争秩序，以应对国际社会对“中国制造”质量安全的怀疑。

　　作为中国大陆最早对外开放的地区，珠三角在劳动力成本、土地的优势不断削弱，本是意料中事；人民币的升值，国际原材料价格上涨，能源供应紧张，以及中国政府统一内外资企业的所得税税率，外资企业面临产业升级的挑战。

　　民工荒，在珠三角地区早已不是新闻，年年春运结束后都会出现；但因今年实施《劳动合同法》，劳资纠纷不降反升，民工荒因此有了新看点。电荒问题也不稀奇，但今年中国南方50年不遇的冷冻天气，导致供电困难和铁路交通运输中断，尖锐地暴露了中国大陆经济快速增长奇迹的“软肋”。

　　《劳动合同法》正式实施前，已传出东莞有上千家台资制鞋企业倒闭；春节过后，中外媒体纷纷报道，更多劳动密集型企业选择从珠三角出走，到今年底可能多达上万家。另有报道称，民工荒问题变本加厉，有的行业工人缺口高达50%!

　　这次走访东莞，除了希望从官方获得加工企业关闭外移的权威数据，实地了解民工荒的情况，心中也有一些疑问：如果加工企业对地方财政持续贡献良多，即使排污系统不达标，地方政府真会“壮士断臂”，坚决让企业停产整顿甚至关闭？

　　传统密集型产业如果真的外移，所释放出来的劳动力，能否以最快速度完成再培训，满足技术密集企业的人力需求？东莞户籍人口158万，外来人口多达440万人，大量外来工失业后滞留，对地方治安必将构成压力，当局会搬石头来砸自己的脚吗？

　　产业转型，在政府工作报告中，是一行字；对企业而言，可能涉及上亿资金投入，难以在短时间内一步到位。《劳动合同法》的主旨本是保障工人的基本权益，已有企业界人士反映新法使工人恶意怠工，一些企业不堪重负而决定关厂跑路，反而造成更多人失业。好心变坏事，恐怕连政策制订者也始料未及。

《联合早报》
（编辑：杨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