乒乓政治

李气虹 (2008-0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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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中国队和新加坡队步入广州体育馆，准备进行第49届世界乒乓女子团体决赛时，许多观众高举着“中国必胜”的纸板。发球前，没人认为新队有可能从实力鼎盛的卫冕冠军手中，夺走考比伦杯，包括笔者在内。

　　但是，打头阵的我国女将李佳薇（世界排名第八）直落三局战胜了世界女单冠军郭跃，后者赛后更黯然落泪。旗开得胜，鼓舞了第二位出场的同袍冯天薇，面对世界排名第一的张怡宁也不胆怯，虽1比3落败，也让张赢得好辛苦。

　　此时，那些“中国必胜”的纸板被放在地上，体育馆内不时爆出“张怡宁加油！”，喊出中国球迷的担心。记者看台上，笔者左边的日本同行频频为新队球员的得分鼓掌，右边的中国记者则抱怨：“怎么打成这样？干脆0比3输给新加坡算了！”

　　张怡宁不愧为中国女乒的“一姐”，第四盘先输李佳薇一局后连胜三局，协助中国连续第八次夺冠。虽败犹荣，新加坡女队已创下历届世乒赛最佳成绩，为在北京实现奥运会夺牌目标增强不少信心。但返抵樟宜机场，却不见国人盛情欢迎，又让球员寒心。

　　乒乓经常被我国政府作为“引进海外人才计划”的最佳范例，乒总也为中国归化球员提供了充分的训练环境；但世界亚军的成就，依然得不到国人的普遍认同，这是我国乒运水平想全面提升的最大障碍。

　　国际乒联主席沙拉拉最不愿意看到这样的情况。新队从主教练刘国栋到球员王越古、李佳薇、孙蓓蓓、冯天薇、于梦雨都来自中国。其中，世界排名第六的王越古曾入选中国国家队，冯天薇也曾是中国青年队主力。这样一支“中国制造”的新加坡队，半决赛以3比0横扫由本土球员组成的日本队。

　　本届世乒赛除中国男女队、香港男女队和台湾男队，其余95名球员中，有21人来自中国。出于平衡世界乒运发展的考虑，国际乒联理事会最近通过议案，限制成年球员代表其他协会征战。沙拉拉表示，希望每个协会都努力培养本土球员，而不是依赖外来球员。

　　中国已经四次在世乒赛囊括所有7项冠军，最近两次还是在2004年以后，乒乓因而被奉为“国球”。据悉，在中国接受正规训练的乒乓人口多达1000万，但国家队只能吸收60人。进不了国家队的省队选手，出国后立刻成为许多国家的主力。

　　90年代当何智丽和井浚泓代表日本和新加坡打败中国的邓亚萍时，中国媒体一度惊呼“狼来了”；如今，中国男女队的技术超群和整体实力鼎盛，已到“独孤求败”的寂寞境界，“海外兵团”难以撼动中国霸业。像新加坡女队和香港男女队，更被中国媒体露骨地称为“中国二队”、“中国三队”。

　　作为“海外兵团”的最大输出来源，中国乒协虽然对限制议案投赞成票，内心却相当复杂。中国乒协主席徐寅生说：“我们国内有的是乒乓球人才；用不了，当然要让人家走啊！这能推动国外的乒乓球水平和兴趣。有些国家不致力于培养本土球员，而是直接‘拿来’，当然影响乒乓球的发展。”

　　新规定很可能使目前的这支新加坡女队，成为狮城乒史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梦之队”，未来也不容易从15岁的少年球员中培养出第二个李佳薇。刘国栋对新规定不尽赞同，认为如果不是这支新加坡队，女团决赛很可能一面倒。

　　也有中国舆论担心，新规定阻断中国球员出国发展之路，许多中国家长很可能不愿让孩子拿起乒乓拍，直接削弱中国乒运的群众基础。但眼下，人才济济的中国队每次举行内部选拔赛，竞争的激烈程度和残酷，更甚于世乒赛决赛。世界冠军如王楠和郭跃，都曾因为“内战”压力太大而被打哭。

　　本届男女团体赛的结果，显示欧亚乒运水平之间的发展差距进一步拉大。再这样发展，欧美国家很可能不愿再陪一支独秀的中国人玩下去，就像现在不再举办世界蹼泳锦标赛。奥运会如果不设乒乓项目，中国在奖牌榜上一下就少掉七块金牌。

《联合早报》
（编辑：杨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