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木皆兵

何惜薇 (2008-05-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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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天下午近3时，在浦东工作的朋友打电话到办公室来，说是发生地震了，问我是否已接到消息。我不以为意，劝她别穷紧张，可能是附近有什么建筑工程使她有了错觉。挂上电话后，我往窗外一看，商场入口处和上海音乐厅门口竟然都挤满了人，看来浦西也出现地震了。

　　长期在狮城西部生活，完全没经历过地震的我，还“不知死活”地搭电梯到地面层去看个究竟，并进行采访，这才发现原来办公楼20层以上，都有了约五分钟的震感。

　　“得赶紧打电话给老爸，要不他看到电视新闻，不被吓死才怪。”来自香港的M平时吊儿郎当，这回可认真了。或许是太多人在同一时间内拨电向亲戚朋友报平安，电话网络过度“拥挤”，许多电话都无法接通。

　　由于不确定是否还会有余震，大部分人相信也未取得提前下班的批准，大家就在大街上站着，直到大约一小时后，人群才慢慢散去。

　　事后想想，之所以没有在朋友一拨电话来就发挥记者本色，马上打电话给相关政府部门等探个究竟，完全是因为上海这座时尚之都，目前正呈现“草木皆兵”之态，“狼来了”故事听多后，反应也就不再那么敏锐。

　　上周一，承办北京奥运足球赛分赛的上海，发生巴士“爆燃”事件，三名乘客当场死亡，10多人受伤。在这之后，申城地铁入口处、换乘大厅和候车处都有安全检查人员，要求乘客（尤其是携带大件行李的）接受检查，确保没人把易燃易爆品带上地铁。笔者就曾目睹携带油漆的地铁乘客，被令撬开漆桶，让安检人员检查，搭乘地铁忽地有如搭乘飞机般，需要经历一关关安检。

　　此外，有感冷气巴士相对密封，申城不少巴士都配备了“逃生锤”，乘客在紧急时刻就可用锤子敲破玻璃窗逃生。然而，据巴士公司反映，“逃生锤”丢失现象十分普遍，它经常被乘客“顺手牵羊”，这一现象即刻引起网民跨地区的热议。凶手到底是谁、事件是不是恐怖分子所为，也成了大家关注的课题。

　　上周三，上海市政府新闻发言人才斩钉截铁地说，巴士爆燃事件“从来没有提到过是恐怖袭击”，隔天傍晚却有人通报说上海植物园发生另一起巴士爆炸事件。闻风而至的媒体，在现场只看到一辆抛锚了的巴士，打电话到消防局查询，负责人说较早时的确有辆巴士因机械发生故障，冒了烟并被拖走，一大批媒体这才“收队”离开现场。

　　北京奥运会将至，媒体自然发挥“唯恐天下不乱”精神，不愿放弃任何“风吹草动”，与此同时，事事都要先行先试、充当全中国“排头兵”的上海市，其相关部门更是“草木皆兵”。

　　撇开最近因敦请国务院领导充当嘉宾，不得不提高戒备的陆家嘴金融论坛不说，五一劳动节担心有示威者聚集家乐福，动员大批警察、便衣和保安人员，将手无寸铁、只是在大街上分发“我的爱国心”贴纸的大学生带走“训话”，并牢牢盯住纯粹想报道事实的记者，以及把记者误当滋事者，种种“过敏”行迹，均让人觉得可笑。

　　更让人费解的是，申城本月以来，在不同时段于不同路段（包括市郊佘山）实施交通限制，却不公布原因，不知情者遵从指示避开这些路段之余，又胡乱猜测一番，大家宛如惊弓之鸟。

　　写此文时，电视新闻正播出这次四川地震由于信息披露及时，免去恐慌的事实。不过，信息披露断然不应只限于突发事件。尽管当下信息泛滥，信息却仍不对称，政府官员知道的肯定比人民来得多。有一定认知的“政府人”尚且催生“草木皆兵”的情况，不明就里的人们要怎么规划自己的日常生活，惊弓之鸟要怎么理性和平静地应对任何突发事件？　

《联合早报》
（编辑：王婉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