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消失的市井文化

何惜薇 (2008-07-02)

　　狮城上周公布七层楼酒店受新地铁线工程影响将被拆除的消息，让笔者马上联想到大约一个月前，申城静安小亭服饰市场也因为交通枢纽中心将开始建设，不得不“让位”。

　　静安小亭的400多个商家当中，不少原来在以售卖仿冒品闻名的襄阳市场内摆摊、设店，而襄阳市场约两年前同样基于开展地铁工程遭拆除。

　　原静安小亭的商家分散到七浦路服装市场、浦东亚太盛汇地铁商城，以及静安小亭原址附近的时尚购物广场，包括位于市中心人民广场的地下商铺华盛街。

　　趁周末到华盛街闲逛，尽管购物环境更宽敞、卫生和舒适，却难忘静安小亭“麻辣烫”（类似酿豆腐但以麻辣汤为汤底）的香味，以及为了杀价与商家争得面红耳赤的乐趣。

　　静安小亭部分“平民”消费消失的同时，申城老百姓也纷纷为吴江路小吃一条街渐行渐远而惋惜不已。据说，1990年代末吴江路菜市场拆除后，为了吸引人气，相关部门决定以小吃为突破口，竟也搞得红红火火。后来，尽管毗邻吴江路的南京西路上出现了一栋栋诸如恒隆广场等名牌商场，吴江路却不改“亲民”形象，依然销售着档次不高但可口的小吃。

　　然而，有关当局年前决定让吴江路往高档休闲风格发展，先是改造其西段街道。上周末，这段路的“华丽变身”宣告完成，国际名牌服装和餐饮店纷纷入驻，使附近由新加坡地产商开发的高档楼盘“静安四季”不再显得格格不入，却也预示了挨着公寓的床上用品以及廉价服饰等店的命运。

　　据报道，吴江路东段已纳入一个叫“大中里”的开发项目，将从今年9月底开始拆迁，该道路将改建成一个大规模的高端商务楼群。

　　迎来较高档次的休闲广场之际，申城不少市民感叹原来的个性店铺失去了踪影，担心市井文化从此销声匿迹。

　　诚然，随着许多世界500强企业将亚洲或中国总部设在上海，也由于上海集中了不少中国优秀企业的总部，白领阶层成为上海的主流消费群体，申城商家的运营也就以迎合白领的社交消费需求为中心。

　　商家注重盈亏，把服务目标锁定在消费能力最强的群众，这无可厚非。在他们看来，保留代表了市井文化的小吃和其他消费场所的责任本来就不应该落在他们肩上。

　　更何况，谁也不知道目前受落的小吃街，什么时候会因为某些客观因素而走下坡。上世纪90年代，随着城市日渐富裕，不少上海人开始在餐馆举行家庭和朋友聚会，催生了上海市东北部乍浦路上大大小小100多家饭店餐馆，以及市中心黄河路30多家饮食店。可是，随着这两条美食街周边地区的餐饮街崛起，商务楼里也开设许多餐饮店，老饕们开始分散了。

　　同样的，哪一天人们有了更多、更好的选择，吴江路或许也会失去原有的魅力。

　　博弈论中的帕累托最优（Pareto Optimality）概念，假定重新分配资源的过程中，在没有使任何人境况变坏的前提下，使得至少一个人变得更好。城市改造的过程中，要如何达到这个资源分配的理想状态，肯定不是件容易的事。当许多人因城市改造而提升了生活素质的当儿，要如何正视因原生态消失而患得患失者的诉求呢？无论是在大兴土木的申城或发展进入另一阶段的狮城，恐怕都不能坐视不理。

《联合早报》
（编辑：王婉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