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威与“散步”

何惜薇 (2008-08-20)

　　电视转播新加坡李显龙总理宣布芳林公园演说角落即将开放给人们举行户外示威的同一天，多家中国媒体报道了浙江计划于2010年开建沪杭磁悬浮的消息。

　　把两个看似没有任何关系的事件相提并论，是因为沪杭磁悬浮是否开建的问题，今年初就导致数以千计的上海“中产阶级”一齐到沪上繁忙的购物中心等地方“散步”游行，也到了市政府办事处外抗议。他们都关心，一旦磁悬浮列车从目前的浦东龙阳站延长至虹桥机场，并经过住家大门的话，其辐射和噪音可能危害一家大小的健康。

　　后来，上海市长韩正表示磁悬浮扩建工程，未列入上海今年的重大工程项目中，这些沿线居民方才暂时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北京奥运会还如火如荼进行之际，杭州即有媒体披露，根据浙江部署的行动计划，沪杭磁悬浮于2010年开建，2014年完工，线路总长199公里，总投资220亿元（人民币，约44亿新元）。

　　尽管上海相关部门以“听都没有听说过”、一切还在论证中，驳斥杭州方面的消息，许多沪上居民对外地媒体的信任犹胜“自家”的，认为“事出必有因”。一些居民也在网上论坛留言：“奥运结束，强身健体，准备散步。”

　　知道他们“散步”背景者看到该留言相信会会心一笑，推敲有了集体“散步”经验的居民，这次是否还会以熟悉的方式提出诉求。毕竟，不少人都很关心事件中浮现的“民主的影子”是否会更加清晰；不少国家目前也在检讨是否要引进磁悬浮这个高端但昂贵技术，希望借鉴上海商用磁悬浮的经历。

　　笔者在采访过程中了解到，居民们抗议游行等的动机不尽相同：一些希望通过行动让有关当局放弃扩建工程，使下一代能在健康的环境中成长；一些其实想搬离住所，但碍于工程导致住屋贬值，难吸引合适的买家，希望至少可争取到更合理的经济赔偿；还有一些则根本不对政府最后的决策存有任何幻想，只是单纯地希望用自己的方式，发出不同的声音，希望能引起有关部门的重视，进而进行对话等，也借此提高“沉默的大多数”对自身权益的认识。

　　虽然芳林公园还未正式启动让人民示威的功能，目前预估前往芳林公园示威者的动机嫌言之过早，但对比沪上“散步”民众，他们的目的不会有太大不同。换言之，相信示威者大都对现状不满，希望以行动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决策。他们想必也像沪上“散步”者般，认为个人通过向有关政府部门和大众媒体等投诉或提出反馈，难以得到足够重视，转而决定采取群体行动。

　　毫无意外的，与一系列鼓励生育的措施相比，可到芳林公园集合、示威，并没获得太多人的关注。除了因为其他措施更关乎个人利益外，户外示威的实效性恐怕也是务实的新加坡人所关心的。前往芳林公园演说角落演讲人数逐渐减少，至今也仍未有特别具建设性的言论从那里传出来。更何况，要在划定的范围内遵守官方所定下的“游戏规则”，任何的行动都显得被动。

　　再说，两年前在新加坡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及世界银行年会上，当局也曾增辟室内“示威区”，结果旁观的人比参与的人还多，甚至有参与者因此觉得自己像让人观赏的动物，对此感到悲哀。

　　或许，当行动不被看作为怪异，人们才会迈开艰巨的第一步；当大家更能确定不符合“主旋律”的声音，不会一律被视为杂音时，也才会更踊跃地发出内心的声音。

《联合早报》
（编辑：杨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