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却容不下

何惜薇 (2009-01-07)

　　台湾歌手周华健去年9月才到沪开个唱，岂料12月底又前来举行跨年演唱会，叫好叫座。难怪他在台上不断感谢歌迷厚爱，让他一年内能够两度到上海献唱。

　　周华健在那么短时间内就能再到沪“掘金”，原因除了个人魅力外，更重要的是中国市场实在很大。即使上海近2000万人口中只有一小部分人会去看演唱会，这部分人就足以支撑多场同一名歌手的表演了。

　　近年在上海刮起“面包旋风”的台资企业85度C，其沪上表现最差的连锁店，据说收入可媲美台湾总部业绩最好的店铺。而尽管它“现做现卖”的卖点和以女性白领为主的客源，与新加坡品牌面包物语（BreadTalk，中国称面包新语）相同，后者却声称不受到威胁。

　　沪上的面包连锁店还不只这两个，每走一段路，就可看到马哥孛罗、克莉斯汀、Yamazaki（山崎）、Dunkin' Donuts（唐恩都乐），还有许许多多叫不出名字的品牌。大家能各卖各的、一起红火，归根结底还是那个原因：市场大得能容纳大家。

　　吊诡的是，这么大的市场似乎容不下更多的狮城餐馆。相信许多旅居中国各省市的新加坡人都有同感，要在当地找到地道的狮城美食并不容易。刚遇到合口味的，在还没来得及把名字记牢，该餐饮店就已宣告“关门大吉”。即便是在新加坡颇受欢迎的美食，一旦被引入中国食阁，也经常难逃短期内就黯然退场的噩运。

　　把问题抛给不同的受访者，台湾连锁加盟产业商务中心董事长王国安从规模经济的角度出发，认为除非有非常“清楚的独特性”，否则像上海这样的中国一线城市，铺租太高，单开一家餐厅缺少价格和产品优势。加上只开一家餐馆难率团队从新加坡北上，没有人才的话，磨合和打品牌的时间相对更长，所需要的本金也就更高了，以致许多商家撑不下去。

　　与面包物语同属一个集团、目前在中国已有20多家食阁的大食代，早在1997年就以英文名字Megabite亮相上海。由于人生地不熟、拿捏不准，面包物语集团主席郭明忠当时以个人名义在中国投资大食代时，就亏掉280万美元的本金后还要负债。还好他不放弃，终于在2001年打响知名度，开始转亏为盈。

　　然而，现实中，有多少人是能够支付几百万元“学费”呢？

　　郭明忠也告诉我，新加坡餐厅维持不下去很多时候是因为经营者不了解中国文化、中国人口味和生活习惯等等。中国地大人多，要摸清各地口味和生活习惯，需要时间和资本。

　　对于新加坡餐厅为什么难立足于庞大的中国市场，郭明忠的弟弟郭瑞兴（也就是BreadTalk集团中国区首席执行官）有他自己的“感悟”：新加坡没有所谓的“菜系”，不像粤菜、川菜等，由许许多多的菜肴组成，让人百吃不厌；新加坡人引以为豪的美食，很多时候只是中国人眼中的“小吃”，不是很值钱的东西。就算是风靡狮城的“海南鸡饭”，也只不过跟上海人熟悉的白斩鸡品牌“振鼎鸡”没两样，难以标上“五星级”价格。

　　郭瑞兴还语重心长地说，想到中国发展就千万别带着“人民币除五”的想法。事实上，要在中国购买制成新加坡美食的原材料和香料等，往往都得用上比狮城贵上几倍的价格，有时有钱还未必买得到。

　　中国市场的确很大，但也正是它的大让人轻易乱了阵脚。偏偏新加坡很多企业都属中小型，要个别到这个大市场分一杯羹很不容易。中国人都喜欢说“抱团取暖”，长三角多家与纺织业相关的企业就“抱团”出击，最终包揽了上海世博会多种用品的特许经营权。新加坡商人是否也能够尝试“抱团”，由行业商会还是其他组织率领，到四季分明的神州闯天下？

《联合早报》
（编辑：黄爱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