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水扁的M型困惑

曾昭鹏 (2008-0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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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湾总统陈水扁在元旦祝词中形容台湾目前是一个“M型社会”，间接指责罪魁祸首是到大陆投资的台商。他说：“过去毫无节制与管理的对中国投资，是导致台湾出现‘M型社会’最主要的原因，继续大量增加对中国的投资，不但不会改善‘M型社会'的冲击与困境，反而会进一步助长趋势的恶化。”

　　什么是M型社会？追本溯源，它其实是三年前日本趋势大师大前研一针对日本中产阶级消失的现象，撰写的一本书的题目。

　　所谓的M型社会，指的是在全球化趋势下，富者在数位世界中赚尽世界的钱，财富快速攀升，而中产阶级则随着资源重新分配，因失去竞争力而沦落到中下阶层。象征整个社会的财富分配分成三段：一边穷人变多，另一边富人也变多，但是中间一部分却出现很大的缺口、陷下去，然后不见了，跟英文的“M”字型一样。

　　M型社会的论述和概念震撼日本之后流传开来，被引进贫富差距不断扩大的台湾，很快就捕捉了许多社会观察者的想象，成为他们针砭时弊与评论社会现象的一个方便术语。台湾过去一年多来最流行的社会概念莫过于此。

　　陈水扁借用这个名词，想必有意让生活于不景气的台湾民众，对他的谈话有所共鸣。他在谈话中提到，“增加投资台湾”、“创造就业机会”、“拉近城乡距离”、“缩短贫富差距”的四大施政目标，将是台湾能否摆脱M型社会最重要的关键，更是检验两岸经贸政策最重要的指标。

　　对于自己的两岸经贸政策，陈水扁振振有辞，但有趣的是，台湾经济部最近公布的一份官方调查结果，正好挑战了其两岸经贸政策的逻辑。部分台湾人，包括陈水扁忧心两岸三通后，企业将不再根留台湾并减少对台湾的投资。

　　这份调查结果却得到相反的结论：三通反而更可能有利于增加台湾内部的投资。

　　经济部去年中访查近3000家台湾内部的制造业厂商，调查业者对台湾投资环境的看法，结果发现20.6%厂商表示三通后将在台湾投资更多，高出占6.6%表明减少投资的业者许多，而且企业规模越大，有意愿增加投资的企业比例越高。

　　此外，调查也显示，42%的厂商近两年都没有在台湾内进行投资，较前年38%的水平进一步上升，其中几个主要原因包括目前设备已足够以及获利不佳等因素。至于改善投资环境，名列业者第一选项的是维持政局安定（33.9%）、第二则是改善两岸关系（32.1%）。

　　经济部的这项调查勾勒的不同现实图象，不仅推翻陈水扁的立论基础，其实也指向一个解决问题的方案。尽管台湾政府近期为活化内部的投资，积极释放如租税优惠及低利融资等政策利多，但业者更在乎的根本因素还是在于希望拥有一个和谐稳定、限制松绑的大环境。

　　虽然意愿并不等于实际行动，但如果把内部投资的增加和减少，分别视为两岸经贸关系深化的产业互补与替代效应，两者相互抵销之下，显然进一步开放意味着台湾M型社会的发展趋势，其实能得到某种程度的缓解。

　　当两岸能够产生合理的产业分工形式时，另一部分的考验就在于台湾自身的经济转型和提升。

　　然而隶属自己政府的经济部所作的调查结果，对现在的陈水扁来说，恐怕已经没有任何意义，选举因素严重压缩了政策转折的空间。

　　“增加投资就是增加就业，有了就业，所得才可能成长，这是‘拼经济、顾民生’最基本的道理”，陈水扁在元旦祝词中是这么说。他也说：“不能因为政治意识形态而倒果为因”。

　　继续在令人困惑的逻辑中纠缠的他以此要求别人，却明显没有这样要求自己。

《联合早报》
（编辑：杨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