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识分子也是选民

曾昭鹏 (2008-01-26)

　　[台湾中央研究院前院长李远哲日前接受日本《产经新闻》专访，忧心在野的中国国民党在立法委员选举大胜后，如果再赢得总统选举，可能让台湾陷入危机，因此选民或将“发挥平衡感”，进而出现“钟摆效应”。

　　近来非常低调的李远哲对台湾政局的这番见解，其实没有特别独到之处，引起各界关注的原因在于他在访问中，对国民党总统候选人马英九能力的否定，并对民进党总统候选人谢长廷的协调整合能力表达高度期待，间接透露了自己心目中的总统人选。

　　李远哲对个人的看法被台湾媒体解读为“支持”谢长廷倒是十分坦然，强调“我不会否认在《产经新闻》上所说的话”，也直言作为社会知识分子要凭良知做事，“没有所谓的中立”，他的发言是对将来的新总统的一种期许。

　　当李远哲在1994年顶着诺贝尔化学奖得主的学术光环，离开美国到台湾接任中研院院长时，他积极推动台湾社会发展所作的各项努力，一度获得各界肯定。然而，其社会角色却随着他在过去几次的关键时刻表明政治立场之后，持续备受争议。

　　八年前，就是他发挥关键的影响力，以“往上提升或向下沉沦”的知识分子呼唤，把当时的总统候选人陈水扁送进总统府，促成民进党实现第一次政党轮替。

　　四年后，他再以“不断改革”的声明继续力挺竞选连任的扁政府，导致他从此更被认定为绿营的坚定支持者。

　　李远哲这次选择以曲折委婉的方式通过海外媒体表态，不知是否与民进党政绩不彰让他难以理直气壮有关，但确实重新激起蓝绿壁垒分明的台湾舆论，对知识分子角色的讨论和检验。

　　他在谢马之间作出的取舍，代表的是一种知识分子对某种民主价值的坚持，还是特定意识形态信徒的个人信仰偏执，至今依旧莫衷一是。

　　有媒体人形容，不少台湾民众因相信李远哲当年为民进党所作的“政治代言”而选择了它，一直饱受这个“政治黑心商品”所苦，身受其害，如今李远哲又想以个人偏见蛊惑人心，自然被部分人认为违背了一个知识分子该抱持的客观和平衡。

　　可是，也有人认为，面对夹带着立院胜利，声势锐不可挡的国民党，李远哲所展现的不愿趋炎附势的逆向思维，正是一个知识分子该有的气节和风骨。

　　事实上，对一些知识分子来说，坚持和偏执的性格特质作为一体两面，可以同时存在。李远哲很可能就是这样的知识分子。

　　知识分子其实也是选民，两种身份的重叠也意味着他们的言论有不同层次的意义。当下在政治氛围如此两极化的台湾社会，想必李远哲已作好个人言论被各方操作的心理准备。执意说出自己心里的话，必然有他自己的考量。

　　时移事转，李远哲的个人影响力和启发力量也许不复当年，但对他的种种评价，无论是批判或认可，凸显了台湾社会仍然重视知识分子并对他们有所期待。但大家似乎忘了知识分子其实也很平凡。

《联合早报》
（编辑：黄秀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