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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抑的心情 像交通一样堵塞
压抑的心情 像交通一样堵塞
曾昭鹏
(2008-02-09)
“哔”的一声,装置在车子驾驶座前方的电子感应器显示的储值额又应声减少,日前入夜时分开着车子在通往回家的高速公路上,记忆中的行政效率重新被唤醒且如影随形。独特的公路经验,让我深刻地意识到,其实,我已经到家了。 这是一个规划无比细致的城市,这是我的国家。 以为超过晚上10点,理应可以放心选择使用最直接的回家路线,结果证明是我太无知。记得看见运作中的公路电子收费闸门的那一刻,一句脏话脱口而出。谁叫自己因为不常开车而没有跟上交通收费的信息。在制度的眼里,我确实活该。 老实说,我差点快忘了这种尽管制度清晰有效但又让人无能为力的生活感觉。朋友告诉我,住在西北部的她每天清晨6点起身,然后在30分钟内出发,开车到市区的工作地点,赶在公路电子收费系统启动之前上路,每月可为自己省下一笔可观的交通费。 她“没有犯错的空间”。有时候爬不起床,或者稍微迟一点启程,遇上交通阻塞,就只能“乖乖就范”,缴钱给国库。 问她这样日复一日的作息是不是一种生活压力,她耸耸肩说:“在新加坡,没办法。拥车后总不能把车子当废物丢掉。”其平淡简单的两句回应让我听出语带双关的意义。她是指拿政府,还是拿自己没办法?我没有追问,也许两种意念都有。 朋友的遭遇代表的生活问题以及所须作出的调整,其实在与近年来国家繁荣和社会进步有很大的关系。我们在经济增长迅速的时期初涉职场就业,物质生活水准比父母一辈提升得更快,自然也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 重点在于我们是否接受进步也有代价的现实,而且接受到什么程度。当代价不断升高,引起各种焦虑和不安,我们选择用什么方式,表达我们的想法和感受。 或多或少习惯了可以直接检验现实情况、众声喧哗的台湾民意环境,如今再回过头体会属于自身社会对现实不满的情绪,对比之下感觉多了一种难以掌握的压抑。这样的压抑可能是内敛,但更可能是理性计算的结果。 当内阁资政李光耀日前就政府最近所宣布的公共交通改革措施为例,调侃新加坡人是“第一流的抱怨者”时,也许只形容了新加坡人部分的国民性格。如朋友所代表的绝大部分新加坡人,他们最终既认命又服从的生活态度,不也正是政府能够放心推行各种政策的主要因素? 喧闹的民怨或激烈的抗争,几乎肯定不会在新加坡街头出现,在这个互联网时代,有些人选择把最强烈的批判保留给自己公开的博客,作为一种与社会对话的方式。 生活在标榜成功的社会,必然面对各种成功所带来的压力。“日子过得更好,但心理更难受”(doing better but feeling worse),恐怕是许多国人同胞此刻内心深处的心情写照。
《联合早报》 (编辑:黄秀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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