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与恐惧交错

曾昭鹏 (2008-0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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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台湾总统选举日，台湾人将集体作出决定，选出接下来四年的领导人。民调持续落后，近日却后劲十足的民进党总统候选人谢长廷诉求“逆转胜”，而国民党对手马英九则坚持稳扎稳打“向前行”，历经多时的一场龙争虎斗，谢马对决晚间终将分出胜负。

　　对所有台湾选民来说，他们在投下代表个人意志的神圣一票前，考虑的因素必然很多，其中包括怎样才是他们最认同的领导作风和个人特质、哪些是他们最在乎的核心价值与理念，以及什么是他们最关注的国家及社会经济课题。

　　为了更全面报道本届的总统选举，特地安排时间让自己有机会走出台北，到南部的高雄和台南亲身感受不同的社会氛围，同时也观察蓝绿两个政党选举方式的地方差异，收获了许多平时在北部无法得到的宝贵经验。

　　综合过去一个多月密集报道和采访的印象，发现自己的预期和现实情况其实相当接近。由于选票的终极付托包含了复杂的取舍过程，台湾选民对两位总统候选人所提出的政策，到底有多深刻的印象，抑或多深入的了解，也许都不是他们“决定把票投给谁”的最关键重点。

　　他们其实更希望在候选人的论述中看到自身的未来和定位。关于未来，其中有务实生活层面的想象，也有形而上的国家认同或主体意识的思考。在定位方面，他们在乎自己在候选人勾画的愿景中能够生存且过得更好，也希望在变化的大环境中获得照顾和保护。

　　虽然自己没有投票权，但此时身在台湾，有种感觉越来越强烈：这是一个希望与恐惧交错的时刻。八年的虚耗让台湾选民渴望改变，但他们却未必肯定该作出怎样的抉择。

　　谢马两个总统候选人，以两种完全不同的竞选风格在这场选战中竞争，但他们没有一个人能让台湾选民彻底放心。

　　面对一个经历两任施政，延续执政竟然还须强力操作“逆转”的执政党，选民在检验其候选人谢长廷时，难免被一种很深的吊诡感觉所困扰，更进一步对他一旦当选后“朝更小、野更大”的政治局面而感到不安。

　　有些人认为，选民早已厌恶分化社会的“族群牌”和“省籍牌”，因此相较于过去，它们并未被习惯大力操作相关主题的民进党利用，但绿卡课题凸显的却是“认同牌”依旧在台湾选举中有一定的票房，以致民进党无法完全放弃这个选举操作。

　　另外，谢长廷配合选前最后冲刺阶段放大“一中市场”、“制衡一党独大”，以及“西藏课题”，把自己包装成为台湾利益最后守护者的形象，悲情也是它剩下的唯一动员力量。诉求如此负面的政党候选人，能否启发台湾选民对未来的美好想象，令人怀疑。

　　对台湾松梆和开放后的前景，马英九的乐观态度毫不保留，相对于谢长廷的悲情主义，就形成强烈的对比。如朋友所说，除了提出的政策愿景，多到让选民感到眼花缭乱，消化不良之外，马英九给部分台湾选民的疑虑正在于“发展挂帅”，以及“过分一厢情愿且愿景图腾化”。

　　在马英九描绘的华丽未来中，依旧有不少选民看不到自己的位置和角色，马英九领导台湾大步向前的想法，对于社会成本的轻描淡写，只加深了他们的焦虑。

　　日前一个采访对象无奈地对我说：“选民进党等死（因为其领导无能），选国民党找死（因为他抗拒开放）”，我似乎听出了他的两难心情。

　　那一刻，2008年台湾总统选举所承担的符号意义，顿时让我感觉到台湾人内心难以承受的重。

《联合早报》
（编辑：苏亚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