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自主于媒体的进步力量

曾昭鹏 (2008-0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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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湾总统选举尘埃落定，借着回国向总部汇报选战观察和选后展望的时机，答应在高中母校任教的学弟，挤出时间走一趟阔别多年的校园，跟学生分享一些采访过程中积累的思考。

　　我猜想一般年轻人大概不会对艰涩抽象的政治分析感兴趣，因此决定以自己较熟悉的媒体领域为题材，探讨一些围绕台湾总统选举的政治现象，进而延伸至其他相关议题的讨论。

　　特别从视讯网站youtube找到几支蓝绿的竞选广告，就是希望播放出来后，能够抓住这些年轻学生的眼球和注意力。我利用互动的影音元素，尝试从不同角度简单介绍解读台湾政治的方式，包括所谓台湾语境中的民主与威权、蓝绿、统独和族群的概念。

　　同时我也鼓励他们反思广告拍摄手法背后的选举策略、议题设定和媒体效应，甚至进一步点出广告宣传所代表的隐性特定利益、金钱成本以及政治参与的门槛。

　　短短一个小时的交流，我并不清楚参与的学生是否吸收了所有的资讯，毕竟生活在政治相对平淡的新加坡，政治运作的讨论对他们来说必然相当陌生，但也许更有趣的是，聆听一些同学起身发问和发表的意见，我发现他们对台湾政治并不完全陌生。

　　无论是国民党与民进党、阿扁（台湾总统陈水扁）与马英九（国民党总统当选人），还是清廉与反贪腐等等，这些与台湾政治息息相关的政党名称、政治人物和诉求，学生都表现出一定程度的认识。

　　在这个电缆电视普及且网络连结的时代，这样的情况其实并不值得大惊小怪。如今许多人都是通过收看跨越国界的电视节目和接触新媒体的便利，了解国家以外的事物和议题。媒体的传播力量在这样的现代生活形态中也不断被印证。

　　记得当时坐在发言的位置上，两名学生的意见交换让在一旁观察的我体会尤其深刻。他们显然相当熟悉讨论台湾政治的语汇，其中一人认为“民进党比国民党资源多，但贪污腐败、执政无能，很会选举，而且常使用'奥步'（烂招）”，另一人则指出在新加坡可以接触到“有关台湾政治的媒体报道和政论节目都比较‘偏蓝'”，无法反映国民党的缺点。

　　对有台湾生活经验的人来说，这样的论辩何其熟悉？诚然，两名发言的同学（其中一人来自台湾）可能有他们自己都不觉察的民族主义立场（统独立场）和意识形态差异，但对我来说，冲击最大的地方还是从他们身上看到媒体建构和形塑印象的能力。

　　问题是当这种能力转化为一种影响力，它往往变成强化某种特定立场的工具，一旦被缺乏批判性思维或不求多元理解的群体被动接受，种种偏见或就此根深蒂固。

　　检验两名学生的论述和表达方式，明显有媒体操作的痕迹，可见台湾内部的一些政治意识形态偏见在媒体传播版图扩大后，已“成功”对外出口，它就算不是严重的问题，也是值得思考的现象。

　　政治观察家认为，这次台湾总统选举结果凸显了台湾民主的成熟，台湾选民展现了超越政治人物和媒体所设定的议程的自主性，用选票否定了一个无法带来社会进步的执政党。

　　台湾社会进步了，但它还在等待自身理应拥有的更高素质媒体。抱有自主观念的观众可以是一种推动媒体进步的力量，媒体的内容本来就不该，也从来不必被照单全收。

　　回到台湾，这几天打开电视持续看到一些特别节目和新闻，重复着马英九和准第一夫人周美青的生平与各种生活细节，莫名其妙的程度确实有点像部分台湾媒体所形容的“造神运动”。抗拒这种毫无意义的媒体报道，其实一点也不难。

《联合早报》
（编辑：王婉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