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鳌之行的感想

曾昭鹏 (2008-04-19)

　　上星期日圆满落幕的本届博鳌亚洲论坛，几乎被中国国家主席胡锦涛与台湾准副总统萧万长举行的“胡萧会”抢去所有焦点。

　　这次两岸政治领导人近60年来首次的高层会晤，吸引了大批台湾和国际媒体的高度关注，纷纷派人在论坛现场紧盯最新发展，第一时间近距离报道两岸关系解冻的历史性时刻。

　　除了胡锦涛和萧万长外，博鳌论坛的参与者也包括多国元首和政要，保安层级当然是国家领导级的规格，由大陆中央警卫局南下负责。论坛现场保安措施的严密程度，对习惯自由行动、直接与新闻人物互动的台湾媒体来说，与他们一般在台湾的采访经验迥然不同。

　　他们此行最深刻的体会之一，是论坛会场索菲特饭店数公里外，就有武警与公安设站盘查，若没有相关证件一律不准进入，以致他们戏称会场为“戒严区”。

　　从台湾同行的这些反应中，可以感觉到他们对大陆主办单位，甚至论坛本身的疏离感。如被安排集中住宿在同一家饭店、大会专车接送记者往返会场与饭店之间，以及对媒体与一般车辆及行人的管制，都被认为是一种行动自由和采访的限制。

　　这些观察其实有一定的道理，大陆对新闻报道及海外媒体的管制已经不是秘密，尤其是在一些关键场合和事件上，更是如此。“胡萧会”最终就只限定特定媒体进入拍摄。

　　台湾媒体追逐新闻的敬业和拼搏，确实让人留下深刻印象，他们分秒必争、不放过任何采访的机会和对象。然而，如果他们在这次博鳌论坛上，因无法无时无刻跟随萧万长一行，或像在台湾一样上演大批记者追逐采访对象的情况，而断定大陆控制媒体，这点其实可以进一步商榷。

　　事实上，拥有采访国际会议经验的记者都应该可以接受像博鳌论坛这类国际会议在安检和证件方面的严格要求，不过只是比照其他国际会议的标准。记得三年前，到韩国釜山采访各国政要冠盖云集的亚太经济合作组织（APEC）会议，当时现场的保安就比博鳌论坛可能更为严苛。

　　短短几天的采访，如果对这次博鳌论坛有什么意见的话，就是它在组织上确实还有很大的改善空间。尽管作为主办了七年的国际会议，博鳌论坛会场的媒体中心依然不具国际水准，内部窄小、空间和光线不足，而且既没有提供各项会议的现场直播，也没有分发新闻稿件的系统。

　　另外，穿梭会场的接驳车在频率和座位数目上都无法满足尖峰时段的需求，耽误许多人，尤其是记者的时间。一场国际会议如果无法让记者及时传送报道，不仅是组织上的败笔，也是一种宣传上的损失。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向来在台湾享受的新闻自由环境确实不是理所当然。身为驻台的国际媒体，每当有国际友人问起，我每次过都会极力推荐台湾友善且信息高度自由的采访环境。

　　但这次到博鳌采访，几度被排除在一些只允许台湾媒体参与的餐叙和记者会之外，让人对这种“大陆化的管制作业”产生微妙的感觉。重点当然不是因为无法得到免费的餐饮招待，而是因为无法参与所带来的采访问题。

　　代表台湾到大陆进行“融冰”之旅的一行，过程中却改变了自身向来引以为荣的包容、透明与自由的媒体游戏规则。也许在两岸关系上，台湾不在乎国际媒体的报道，但这样的结果不能不算是一种吊诡。

《联合早报》
（编辑：王婉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