澎湖的美丽与哀愁

沈泽玮 (2008-11-22)

　　上周末随一个外国记者团到澎湖去，搭了内陆航班抵达马公机场后，旅游巴士把我们载向了岛上的林投沙滩。

　　阳光、沙滩、海浪、仙人掌都有了，自然风光无限好，但就是不见人。我心想：“‘外婆的澎湖湾’原来是这样的。”

　　回到车上，和同座的同行交谈，不禁问道：“怎么都没人？今天还是周末，人都跑到哪里去了？”这位同行在台湾长大，20年前到过澎湖，相隔20年，他说这里没有太大的变化。

　　巴士开往南边的风柜，一路上进入眼帘的全都是矮矮的房子，以两层高的占多数。好多栋的门户都封闭着，拒绝与外界打招呼。不知道是房子的主人还没起床，还是里头的人早已离开了澎湖，留下一栋栋的房子与房子为伴。

　　想起了台湾导演侯孝贤80年代的影片《风柜来的人》，风柜因为这部片子而一度名声大噪。内容描述澎湖风柜渔村的青年历经城乡迁移，面对远离家乡的感伤，与无法融入大城市的无奈。

　　同样离家的场景，如今似乎仍在澎湖上演着。因为经济活动有限，澎湖岛上的年轻人，很多都到台湾本岛去找寻工作机会，给澎湖留下了三多：风多、坟墓多、老人多。

　　根据主计处的统计，澎湖的外流就业人口占就业人口的36.64%，比例为全台湾最高。岛屿的经济活动目前以旅游和养殖鱼业为主，但是一到冬天，气候不稳定，旅游业就进入呆滞状况，人胜不了天，当地政府在20多年前，就把希望寄托在赌博业上。

　　无党籍的澎湖立法委员林炳坤在和媒体对谈的时候说：“除了赌场，别无选择。不然，每年要向中央政府伸手要钱，好像乞丐。”

　　这是偏远岛屿的悲哀吗？

　　澎湖群岛由64个岛屿组成，面积为126平方公里，其中以马公岛面积最大。它位于台湾海峡，距离台湾本岛约24海里。

　　岛上现在约有9万人口，因为是离岛，需要搭船或者飞机才能到。所以，去年当地的旅客人次只有约50万，不如南部的垦丁，根据垦丁观光局的统计，当地去年的观光人次有约380万。

　　尽管大力推动赌博业，但是澎湖的民意代表一再强调，澎湖不会像澳门那样，发放大批的赌照。赌场只是个诱因，一定要有其他的配套措施包括主题乐园、秀场、会议厅等等。规划中，赌照不会发超过三张。

　　不过，一切还看立法院年底是否就《离岛建设条例》赌博除罪化修正案二读通过，之后当地再举行公投。毕竟，赌博业的好与坏，将由岛上的人承受。

　　看着窗外的蓝海蓝天，忆起潘安邦《外婆的澎湖湾》，年少时对澎湖的幻想，就一直停留他悠唱的“晚风轻拂澎湖湾，白浪逐沙滩”，“没有椰林缀斜阳，只是一片海蓝蓝”。

　　车子驶过跨海大桥，来到西屿的二坎聚落保护区（村內多是以古石建成的典型澎湖老屋）时，我突然意识到为何在进行街访时，好些居民对赌博业是如此抗拒。

　　看不到尽头的道路，湛蓝的天与碧蓝的澎湖湾相互映衬，两头牛草堆中相依偎，四个老婆婆默默清理花生。自然生态和人文景观交织的画面，和五光十色的赌场相差十万八千里。

　　这里不是繁华的大城市，这里没有风华绝代的惊艳，没有激情澎湃的欲望。朴实的岛屿淡淡地过着每一天，悠悠地享受蓝天和大海的环抱。

　　眼前的澎湖，更像个让灵魂放慢脚步或让老人安享晚年的好地方。

《联合早报》
（编辑：孟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