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化”举措也许帮倒忙

杨永欣 (2009-01-08)

　　广东的群众集体事件近期层出不穷，周一走在广州天河商业区的大街上，看到一大群人示威，举起“我要吃饭，我要复职”、“当官不为民作主，不如回家种白薯”的大字条。当晚回家上网，又看到广东阳江市逾千名教师因不满加薪待遇，聚集在市政府门前抗议示威的新闻。

　　不久前，珠三角地区出现工厂倒闭潮，工人集体上访镇政府和市政府追讨欠薪是常有的事；广州德士司机去年底也因为成本过高、营运环境艰辛而集体罢工。

　　群体性事件在广东乃至全国发生的频密度开始让人担忧。而随着金融海啸的冲击进一步渗透中国的实体经济，2009年对中国来说可能会是更混乱的一年。回乡的农民工过了春节假期后何去何从？今年刚毕业的大学生要怎么找到第一份工作？这些群体构成的“威胁”不容忽视。

　　到目前为止，各地政府的应付还相当“人性化”：珠三角各地方政府先垫付工人的欠薪；广州市政府出台一系列辅助德士司机的优惠措施；阳江市当局成立工作组分赴各校调查教师的诉求、解决他们的实际困难。

　　在种种“人性化”举措中，我们可以看到中国在人权意识方面的进步，也看到各地政府对民怨的尊重以及对社会稳定的重视、官员的柔软身段。以广州的德士司机罢工事件为例，一名广东官员就说，政府可以理解“的哥”罢工的苦衷，也不会强行阻止：“我们只希望他们在罢工时不要影响交通和社会秩序，或蓄意破坏那些不愿意加入罢工的德士车辆。”

　　“人性化”举措的确让人赞赏，也让很多有怨气的群体心服。但与此同时，“人性化”举措恰恰也可能帮了倒忙，例如阳江市教师在集体抗议后得到当地政府的重视，广东和中国其他地方的低薪教师是否也要有样学样？

　　其实不管是教师不满薪金低、工人被拖欠薪水、德士司机埋怨成本过高……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各地政府目前把重点放在“救火”，是比较重视群体性事件后的社会稳定。

　　其实，政府最好还是在群体性事件发生前“先下手”。珠三角工厂在金融海啸来袭后出现危机，政府或许早该有所防范和监督；德士司机和教师的怨声，政府或许早该听到并有所行动。这些都是早就埋下的炸弹，政府若能早出手设法解决，炸弹就不会引爆了。

　　当然，中国社会目前极为严重的贫富悬殊积下不少民怨，要完全避免群体性事件根本不可能。2009年的中国会否更混乱，很大程度上得视群体性事件是否能保留其“地方性”。要群体性事件停留在地方，这些事件首先必须减少，政府有必要“先下手”整治问题，否则等到事件爆发后才表现“人性化”，可能弄巧成拙，导致其他地方的怨民也蠢蠢欲动，最终也搞群体性事件。

　　中央政府也担心地方化的群体性事件演变为全国事件，这将影响其权威和统治合法性。幸好的是，奥运前的反西方和民族主义情绪至今没有完全消散，中央现阶段仍有一个相当理想的“挡箭牌”——祸根其实源自西方和西方所引发的金融海啸。这样一来，中央还有相当充裕的时间与各地政府进行部署，尽快解决或舒缓社会上的各种怨气，从而维持群体性事件的“地方性”。

《联合早报》
（编辑：黄秀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