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在喝彩与喝倒彩声中的春晚

【蓟燕春秋】

于泽远 (2012-01-26)

　　不出所料，中国央视龙年春晚又在一片争议声中谢幕。仔细想想，春晚30年来大多都活在喝彩与喝倒彩的喧闹中。

　　1983年央视首场春晚博得了满堂彩，一举形成了中国千家万户除夕夜看春晚的新风俗。1984年香港歌手张明敏在春晚上的一曲《我的中国心》红遍大江南北，神奇的造星功能使春晚成为艺人们的梦想舞台。但1985年央视突发奇想，将春晚搬到工人体育馆，结果现场效果大打折扣，引来恶评如潮，春晚再也没有离开转播大厅。

　　1990年春晚，六四天安门事件后上任的中共总书记江泽民和总理李鹏亲赴春晚现场喊话，强调全国要“安定团结”，春晚的政治宣传功能被发挥到极致。但政治领导人到场并没有给春晚带来正面评价，反而冲淡了春晚的娱乐效果。此后，春晚的舞台上再也不见领导人的身影。

　　但春晚弘扬官方意识形态的“主旋律”节目仍然要占相当的比例，不管人们喜不喜欢，一些春晚捧红的“主旋律”演员和主持人坚持亮相，被戏称为春晚“钉子户”。随着社会思潮和审美标准越来越趋向多元化，“主旋律”演员们虽然依旧在春晚上露脸，但人气已远远比不上草根出身的东北喜剧演员赵本山。

　　自1990年横空出世，赵本山以东北方言演绎社会底层人物的幽默，给看够了“主旋律”宏大叙事场面的中国观众带来一股清风，赵本山迅速成为中国最受欢迎的喜剧明星和春晚的金字招牌。截至2011年，赵本山创下参加20年春晚的惊人纪录。很多人都说，看春晚就是冲着赵本山去的。甚至有人断言，如果没有赵本山，春晚的收视率将下降40%。

　　今年春晚还真的没有了赵本山。这下可捅了马蜂窝，有关赵本山为什么不上春晚的分析和猜测充斥着各路媒体。有说赵本山年事渐高，体力不支的；有说赵本山江郎才尽，难出精品的；还有爆料说是因为双方在春晚广告收入分配上矛盾太大，央视愤而踢开了赵本山。

　　没有了赵本山的龙年春晚会是什么样？答案已经揭晓：还是那样——歌照唱，舞照跳，相声小品逗你笑——你爱笑不笑！

　　没有了赵本山，春晚的话题一点也没有减少。从除夕夜8点春晚开始播出，一些网站上即时评春晚的跟帖就热闹非凡。观众们一如既往地或边骂边看，或边赞边看。有人指王菲与陈奕迅二重唱时出现抖音，与天后身份不符，也有人辩护天后也是人，也会紧张，而且这恰恰说明今年春晚是真唱；有人大赞春晚的三D舞台背景绚丽华贵，也有人指这是节目内容寡淡靠技术弥补；有人说几个大叔级的主持人老脸难看，也有人夸主持人幽默稳健，让节目转换流畅自然，等等。

　　但龙年春晚的一些变化还是受到大多数网民的肯定，比如取消宣传意味浓厚的海外贺电环节、取消植入广告、增加草根艺人节目、舞美设计创新等。网络作家慕容雪村在微博上说：“总体而言，这台春晚比往年好一些，肉麻的话有，但少了许多，没了弄虚做假的贺电，也没有替组织上做太多广告，主持人随和了不少，能说几句半荤半素的话了，这个难得。能看到组织者的努力，但进步还是太小，需要明白的是，搞台晚会，唱唱歌跳跳舞说说笑话就好，别总想着教育人民，也不要想着取悦所有人。”

　　在央视春晚迎来“而立之年”的时候，有媒体发出春晚能否再办30年的疑问——这多少有些杞人忧天。说到底，春晚只是一台综艺晚会，任何晚会都无法摆脱众口难调的困境。无论是骂是赞，有没有赵本山，春晚在可预见的将来应该还会继续上演。毕竟，在华人最重视的除夕夜，春晚给无数家庭提供了一个自由而又轻松的话题，这可能是春晚能够继续活下去的最大理由。至于喝彩与喝倒彩，本来就是观众的权利，也是一台晚会的应有之义。

《联合早报》
（编辑：陈治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