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竹声中除旧岁

【京语轩】

黄慧敏 (2012-02-09)

　　如果北京空气中近两天的PM2.5污染指数飙高，我想我会愿意忍受、原谅它。

　　刚过的周一适逢元宵佳节，也是人们获准在北京市区五环内燃放爆竹烟花的最后一天。如果错过了，可就得等到明年春节了。可想而知，周一的北京大街小巷，爆竹声可说是不绝于耳，艳丽的火花不时在空中绽开，给人无限惊喜。

　　燃放爆竹的缺点确实数不尽，其中最受关注的自然是空气污染问题。根据中国媒体报道，从除夕傍晚开始，北京全城的三项常规空气污染物指数便直线上升，污染指数估计飙高至少10倍。

　　此外，爆竹也带来了噪音“污染”，火灾隐患并对人们的安全形成危害。放完爆竹隔天那一地的爆竹屑、垃圾，也同样让人头痛。

　　中国有网民就狠批鞭炮是“世界上最愚蠢的发明”，严禁燃放爆竹的呼声近来也再次浮现。在新加坡，政府更是自1970年起便严禁公众燃放鞭炮，而新加坡人只有在国庆日、元旦等大型庆典中，才有机会看到主办单位燃放的烟花。

　　中国部分公众对燃放爆竹的批判和新加坡政府对鞭炮的严禁，无可否认，合乎理性。可是事事难道只有理性可言，感性价值就得靠边站了吗？在我看来，燃放鞭炮作为新年时的一个传统习俗，这已是它应被允许继续存在的最好理由。

　　从节日、饮食到习俗、礼仪，人类已丢失了很多传统文化、民风民俗。以传统节日为例，除夕要 “守岁”以期父母延年益寿、端午节要以雄黄在小孩额头上写个“王”字驱毒镇邪等等，恐怕在不久后都将只是年轻一代历史书中的“课文”和长辈们独守的回忆。

　　当然随着时代变迁，我们不可能要求对宇宙万物已有更好了解的现代人还相信每到七夕就真会有喜鹊搭桥让牛郎织女见面或一到新年就害怕着“年”兽上门捣乱。可是这些节日依然不失为一家人，甚至是一个社区，联络感情的好契机；这些习俗依然是营造过节欢乐气氛的最佳道具。

　　更重要的是，传统节日不论是缅怀先人、反映农业生活作息或带上神话色彩，它们都是中华文化历史的一个载体，而且伴随着这些节日的习俗，有些还蕴藏着尊老爱幼、尊敬环境等重要价值观。少了这些节日，丢失了习俗，一个民族也就失去了特色，文化也就没有了色彩。

　　习俗在很大程度上是一个群体约定俗成的。如果有一天所有华人都开始觉得庆祝春节不再有意义，上网隔着视频和亲友打个招呼也可以，那传统的春节习俗也就只能走入历史，让位给“新习俗”。可是既然现在还有部分人会觉得少了鞭炮就少了“年味”，那我们何不让它延续下去？为什么要提早扼杀这个传统、把它“贬入”历史书中？

　　与其武断地禁止燃放，我们或可考虑更好地控制住鞭炮的负面影响，兴利剔弊。例如划定安全燃放区、限定在春节的某些时段才能燃放、加强安全教育、提倡研发环保鞭炮等等。

　　至少我就希望明年元宵还能有机会和同事一起放爆竹，在欢笑中迎接新的一年，在爆竹声中给大家寄上祝福。当然，这回我会努力寻找环保爆竹，并尽力在生活中减少碳足迹，为污染空气作出一点弥补。

《联合早报》
（编辑：梁嘉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