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寒，还是韩寒们？

【黄浦新陈】

陈迎竹 (2012-02-22)

　　春节期间延续至今逾月，中国两大名人方舟子与韩寒的“真假大战”，还没有停歇的迹象。

　　“打假斗士”方舟子在春节期间承接网络媒体人麦田的质疑，指控人气偶像韩寒的文章涉嫌有人代笔，并以方氏作风持续追打，掀起一场“代笔门”风波。连日来，风波从网络、电视到平面媒体，加入战团者不断增加。

　　倒韩阵营以方的论证为主，陆续有网友加入挖掘与对照韩寒先前的公开谈话并提出疑问，要求韩寒回应。

　　韩寒方面除了向法院起诉的动作比较正式之外，也亮出手稿，透过媒体的访问作出回复。

　　无论你喜不喜欢，也无论最后结果如何，是偶像幻灭、打假不实，还是信者与不信者各自归队、不了了之，这起事件都必将是当代值得重视的文坛公案。

　　但风波背后凸显的问题更值得深思。

　　韩寒在1999年念高一时参加了首届“新概念作文大赛”以《杯中窥人》的题目获得一等奖，但读书成绩太烂，期末考试后留级，引发当时媒体和社会激烈讨论素质教育的问题，他的名字开始成为舆论焦点。很快他又出版了反映上海初中三年级学生生活的成名小说《三重门》，在舆论关注下成为畅销书，累计发行上百万册。偶像于是诞生。

　　这一波争论中，包括上述作品的内容，都被方舟子质疑不是出自韩寒之手，而是他写作的爸爸韩仁均之功。质疑更指向韩寒后来常被广泛关注的博文，可能出自一个刻意包装的团队，目的就是像明星一样的打造偶像。

　　偶像靠包装，包装出偶像，在急剧商业化的过去10年，完全符合市场的需要，韩寒夹着“天才作家”之名而来的赛车手等多元身份，无疑创造了市场化社会中群众情感投射的价值。

　　在媒介化的社会，娱乐圈甚至商业圈人的包装不是秘密，甚至包装过程本身也是一种被仰慕的机制，然而这场风波提醒的是，商业包装如果跨越到不该包装的领域，也就是形象底下的核心实力，终究不能被接受。

　　歌手的外表再改变、人品再虚假，歌曲还是必须自己唱出来，这是为什么奥运期间搞了林妙可代唱风波后，成为笑谈的原因，因为被包装的是核心。这场风波的关键正在于，韩寒的核心是不是包装出来的？

　　媒体如水，可以一窝蜂包装偶像，却也可以汹涌而来倾覆偶像。关键之一是，媒体或社会在包装的时候，知道工程打造的是偶像吗？有没有错打成神？历史上的造神都与媒体脱不了关系，尤其是政治上的神。

　　造神时代已经过去，偶像雷锋也被戳破，如果市场包装的思维是商业利益，却触及包装的底线——核心实力，未免太不智。

　　韩寒近年作品很多关注社会时政内容，不久前的“韩三篇”和最近呼吁民选市长，都透露对社会时弊的想法，甚至是触及政治禁忌的想法。

　　这些想法很多人说好，也有很多人说幼稚。而很多人关注到这事，正说明偶像的影响力在发挥作用。这些想法如果不是韩寒自己的，一个为了商业利益搞包装的团队却要触及那么敏感的内容，这就不容易理解。

　　韩寒近年来的偶像价值成分是不是已经从天才作家、赛车手逐步转向社会关怀者，需要进一步分析。从“韩三篇”触发部分支持者的转向背离，也许可以说明一些问题，而不少支持他的人在意、同意的其实是文章内容，无论谁说了这些话。

　　因此“韩寒”代表的如果是个平台，寒水上投入一颗石子能激起的涟漪就更大，也更容易被看到听到。而反过来，那么多人因这些政论性的想法而继续挺他，即便这些想法很多人都说过也说得更好，但从韩寒所代表的群体来看，都值得为政者重视这些社会舆论。

　　文化界的是非案子历来难断，方舟行过搅浑了一池寒水。方派的推论式质疑越来越多，韩寒如何捍卫自身，考验智慧。但风波过后，相信方舟不会一下翻覆，寒水也将大致如昔，世人能记取其中的商业与政治涵义，也不枉静观这场大戏的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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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早报》
（编辑：陈治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