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哪里人？

【自由席】
沈泽玮 (2012-02-17)

　　美国NBA新星林书豪横空出世，五场比赛夺下134分，短短八天内从无名小卒变神奇小子，不只虏获上万球迷心，也成众多媒体追捧的对象。

　　林书豪的球衣背后写着“Lin”，这个华人的姓氏给中文媒体带来极大的振奋，在中国“长城”姚明隐退后，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大书特书的NBA东方传奇。

　　媒体报道称，短短一周内，林书豪的新浪微博粉丝从19万飙升到92万，连CCTV都为他改变转播日程，收视率还涨了39个百分点，林书豪的球衣销量在本月4日至12日成为全联盟第一；林书豪的商业价值达1400万美元。

　　在那些巨细靡遗的报道中，有个资料不能不交待，这个在美国职篮黑人与白人面孔中脱颖而出的华人小子，到底是哪里人？

　　在美国土生土长，林书豪属于典型的华裔移民后代。台湾媒体说，他是台裔，大陆媒体说，他祖籍浙江嘉兴。

　　就在两岸舆论争抢身份认同权的时候，新浪微博上有人贴上台湾球迷在NBA球场边，一面替林书豪加油打气，一面挥舞中华民国国旗的照片，并推测台湾球迷的行为将为大陆电视台转播纽约尼克斯的球赛带来挑战。

　　对于身份问题，林书豪的父亲林继明在接受美国之音采访时说，他本人的籍贯是台湾彰化北斗镇，祖先来自福建漳浦，林书豪是台湾人的第九代。中国媒体则报道称，林书豪的外婆陈意子是浙江平湖新仓人，在外婆的影响下，林书豪对平湖也有很深的感情。

　　据台湾媒体报道，在本月15日的比赛前，林书豪再被媒体问到身份问题时，无奈表示“这个问题我并不想回答，而我也不在意这个问题，也不想猜测这个问题的答案”。

　　台湾的国际曝光度相对不高，只要有与台湾背景相关的人或事在世界放光芒，台湾肯定要将之定调为“台湾之光”。中国人向来喜欢认亲戚关系、认“自己人”、认血统，认500年前是一家，自然也强调林书豪祖籍中国浙江。

　　有大陆网民非常政治正确地缓颊说，台湾不就是中国的一部分？所以林书豪是台湾的，也是大陆的，他是两岸的。

　　另有大陆网民在新浪微博上说破一个点：“应该清醒地认识到，林书豪是美国人。母语是英语，生在美国，吃美国的汉堡喝美国的水，受美国教育，他自己一定也认为自己是百分之百的美国人。这只能说明美国是一个让各种族都有机会实现梦想的地方，极端一点可以说大陆和台湾的环境都塑造不出如此优秀的林书豪，真不知道大陆和台湾有什么可激动的”。

　　与美国驻华大使骆家辉一样，林书豪在美国生长，拥有美国国籍，外表虽是华人长相和血统，但脑袋却是山姆大叔调教出来的，他从小受的是美国教育和训练，浸濡的是美国文化，指挥行为的思想和价值观都是“美国制造”。媒体报道说，林书豪几乎不识中文，在家里即便他母亲有时强迫他说点儿中文，但他还是习惯性地说英文，他还有着中国球员少有的特征——宗教信仰。

　　美国人没抢着说林书豪是美国人，倒是大陆人和台湾人抢着认人。这可能说明了，华人球员或因先天条件吃亏或因受歧视而难以在NBA出头，所以两岸球迷一看到一个黄皮肤的“自己人”在NBA赛大爆发，莫名的民族自豪感迅速涌起。

　　但如果把林书豪放在“金牌至上”的大陆体制里，他能刮起今天的旋风吗？如果他生活在台湾，或许大学毕业后就赶紧找份白领工作，打篮球只是业余消闲，因为不好讨饭吃。

　　又或者，林书豪是哪里人其实并不重要。

　　台海此岸的人，可以说他是中国人，台海彼岸的人，可以说他是台湾人，亚洲地区的人，可以说他是亚洲人，全世界的黄种人，也可以说他是黄种人，甚至全世界的人，都可以说他是地球人，都以他为荣。

　　球队两名主力球员受伤，意外成就了林书豪，但他不是魔术师，没有平时刻苦的训练，绝不可能一夕成名。超越出生地、生长地、国籍、种族、血统和文化，林书豪塑造了跨国界启示和普世价值观：刻苦学习、耐心沉潜、紧抓机会、尽情表现。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联合早报》
（编辑：梁嘉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