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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马分家对新加坡一些人来说，也许并不一定是件悲哀的事。前部长丹那巴南就透露这消息当年令他和经济发展局的官员感到开心，因为他们不再需要等候吉隆坡批准新加坡所吸引到的新兴工业投资。
他昨天应经济发展局学会（EDB Society）和《海峡时报》邀请，在旧国会议事厅举行的“新加坡开拓者”系列讲座会上，同与会者分享个人在新加坡建国初期的经历。
他透露，新马分家的消息令他非常震惊，大家都难以置信地争相扭开收音机收听的情景，至今仍烙印在他脑海中。但是，对于致力发展新加坡经济的官员们来说，这却是个喜忧参半的消息。
“以生产来取代进口，是当时对经济发展的普遍看法。但是，新加坡的问题是我们的市场很小，因此新马共同市场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为了说服人们在全民投票时支持新马合并，比莱、严崇涛和我等人，就如销售员般跑遍学校，向中学生解释共同市场的重要，再由他们去说服家长。‘共同市场’当年成了流行词，电台还办了有关这课题的问答比赛。”
然而，经发局的官员们却同时怀疑新马合并后，共同市场是否真的会成真。因此，在1963年9月16日庆祝马来西亚日前的三个月，经发局就已经加快步伐去处理所有新兴工业的申请，创下了近50家公司获批准的记录。而事实证明，在新马合并的那两年里，吉隆坡的联邦政府对申请多番拖延，最终一份也没批准。
丹那巴南在讲座会上与与会者分享了他个人对经济发展、银行业及从政等经验。讲座会在旧国会大厦举行，听讲者就坐在议员席上，重温新加坡的建国历史故事。(曾坤顺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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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有些天真，以为即使新马分家，我们还是可以继续探索发展共同市场，因为这毕竟对双方都有好处。但是，梦想很快就破灭了。”
没有马来西亚作为后盾的新加坡，更坚决努力争取投资。为了发展本地制造业，新加坡曾投入各类产品的生产，包括螺帽、螺栓、铁钉、咸蛋、床单，甚至一度大量生产假发。
“进军电子制造业也并非经过精心策划的。我们只是把握时机，抓紧各类机会。半导体公司德州仪器（Texas Instruments）当时需要大量的生产线员工，但却不愿投资建造工厂。为了吸引它前来，我们当时承诺根据它的需要，建造了工厂，然后租给它，并提供日后购买此工厂的选择。在三年内，它的业务非常好，因此买下了工厂。”
他说：“为了培训工厂生产线的员工，我们也为妇女主办了培训营，让她们习惯连续四小时在同一个位置上工作。”
不畏惧跨国公司
回首新加坡的经济发展道路，当初究竟凭着什么特别条件，成功吸引了那么多跨国公司到来投资？针对这个问题，丹那巴南笑说新加坡当时最大的特色，就是不畏惧这些跨国公司。
“许多发展中国家都怕跨国公司，认为它们很危险。我们不怕，因为当你别无选择时，就会尝试一切。我们也无需担心被别人剥削什么，我们既没有天然资源，也没有庞大的市场，有的只是人力，而我们正希望为这些人制造就业机会。”
丹那巴南是这系列讲座会的第二位主讲者，掀开序幕的是内阁资政李光耀。昨天出席听讲的有经发局的不少元老，包括曾担任主席的严崇涛、曾振木、黄鹏远等。
一些学生和经发局奖学金得主也受邀听讲。丹那巴南在讲座后和学生们交流时，有人问他对年轻一代有什么劝告。他答说：“现在的新加坡学生过于注重学业了，应该培养更多课外的兴趣。”
圣淘沙差点成了炼油厂
享誉海内外的新加坡名胜地圣淘沙，曾经差一点成了跨国石油公司炼油厂的地盘。如果当年没人阻止，将来的综合度假胜地恐怕早已是个石化岛了。
1965年新马突然分家，所幸并没让新加坡“饥不择食”，顺应埃索石油公司（Esso）的要求，把炼油厂设在与市中心只有半公里之隔的圣淘沙岛。
淡马锡控股主席丹那巴南昨天忆述这段往事时说，新马分家虽然使新加坡面对艰巨的挑战，吸引外资发展经济，也成了建国的当务之急。但是，首任财政部长及开国元勋吴庆瑞博士当时却坚持圣淘沙应保留来发展为康乐及旅游胜地，不作其他用途。
丹那巴南说，新马分家后，新加坡致力争取具象征意义的外国投资者，是要向世界投资者说明新加坡是个理想的投资地，而埃索当时是首个有意到新加坡落户的跨国大企业，它的落户对刚独立的新加坡具有标志意义。
“当时，我们是多么努力要使这计划谈成，但是埃索的想法是把圣淘沙辟为炼油厂。吴庆瑞博士并不同意，认为圣淘沙应保留作康乐及旅游等用途。埃索就说，你可以两者并具，又设炼油厂又发展康乐旅游设施。”
这并没改变吴博士的决定。丹那巴南说，在知道无法说服吴博士改变立场后，埃索还一度扬言如果计划无法在圣淘沙落实，就取消在新加坡设炼油厂。经济发展局最终得把政府当时委任的荷兰籍首席经济顾问温斯敏博士（Dr Winsemius）请来，让他去说服埃索接受新加坡的立场。
圣淘沙岛从前是个小渔村，原名为绝后岛（Pulau Blakang Mati）。在英国殖民地时期，曾经是英军的防御重点。新加坡政府在1968年决定把它开发为旅游胜地。
1961年加入经济发展局的丹那巴南，经历了经发局的草创期。他说，当时它的首要任务是想方设法吸引大量外资，但是吴博士却把目光放得更远，重视的不仅是发展制造业，也提醒吸引投资不能不惜代价。
询及吴博士当年是否已提到圣淘沙岛要保留作综合度假胜地时，丹那巴南笑说他虽是高瞻远瞩，但当时还没提及这个计划。此话一出，立即引得哄堂大笑。
云顶国际集团在去年12月标得新加坡第二座综合度假胜地——圣淘沙名胜世界的开发权。这个项目占地49公顷，包括环球影城主题公园、世界最大海洋生物馆、六家旅馆及一家赌场，预定在2010年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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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那巴南语录
为什么当公务员
我是从理科转念文科的，中学时从未听说有经济学这门科目。高中时得选择三个科目，于是我选择了数学、英国文学，第三个科目我选择了经济，这个科目为我开拓了全新的世界观。我在大学毕业后，原本想当讲师，因此报读了硕士课程，但是因为家境贫穷，又得养家，无法依赖微薄的津贴生活下去，因此决定出来工作，申请当公务员。
最享受在国家发展部的日子
我最享受在国家发展部的日子。我们早期致力解决公共住屋、土地分配等问题，到后来进入思考我们要打造一个什么样的新加坡和什么样的居住环境的阶段。我不觉得我是那种在外交上会有杰出表现的人。我尽力而为，但我觉得在外交部不符合我的性格。我在外交部期间主要参与解决柬埔寨问题，问题最终因为苏联垮台而意外地解决了。如今回顾起来，我发现那几年其实非常重要，因为我们协助塑造了新柬两国的未来。但实际上，我是在一个月前才首次踏足柬埔寨。
——丹那巴南从政时曾担任文化部长、外交部长、社会发展部长、国家发展部长及贸工部长
当年创设经发局
我当经济官员的第一个任务是草拟备忘录，以争取内阁同意设立经济发展局。我当时写了长篇的报告，解释工业化和设立经发局的理由和经发局的功能。吴庆瑞博士把前两页完全删除掉，他表示无须解释设立经发局的理由，因为那些都是课本上的答案，直接谈经发局的功能就行了。我不认为吴博士是位和蔼可亲的人，但我至今对他非常敬畏，因为他有宏观的视野，也是个创业家。
1968年，正当我们觉得做得还不错时，吴博士又认为经发局应该拆成好几块。当时的经发局是个一站式中心，但也许他认为各单位应该更集中发展个别的领域，而不是大伙儿都在致力于吸引投资。因此，企业融资单位去了新加坡发展银行（现称星展银行）、工业区设施单位去了裕廊镇管理局（现称裕廊集团）、生产力培训单位去了国家生产力局，产品标准鉴定单位去了新加坡标准与工业研究院（SISIR），各单位都有各自的重点。我被指派参与一项有关企业融资的工作，就这么顺其自然地调到发展银行了。
发展银行当初不是新加坡银行公会的会员，不必依照公会的规定，因此我们可以率先在星期六下午提供银行服务，并让开设来往户头的存户也可以赚取利息，改变了‘银行是为商人和有钱人设立’的印象。
——丹那巴南最感骄傲的是亲身参与经发局和星展银行的开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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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早报》
（编辑：冯玉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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