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国亮继续跳舞 60像40

林方伟 (2008-0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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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了九年，甘国亮为了友情重回狮城，特意飞来参加新加坡朋友钟瑞玲的“日与夜”（Night and Day）酒吧的开幕。另外也带来他自组的“亮剑影画”出版的第一本新书《我问人：人问我》，这本书收集了张曼玉、张艺谋、巩俐、成龙、王家卫、关锦鹏、郑秀文、吴彦祖、汪明荃，以及他的旧爱郑裕玲等20位名人朋友与他的对话。上个星期六的一个早上，他接受《早报·现在》专访，谈起他的“青春永驻”，以及同期与他踏入电视圈，但已先走一步的沈殿霞的一段故事。

40年经验的传媒千手人

　　称有近40年资深媒体经验的甘国亮为传媒千手人，绝无过誉。

　　他70年代进入香港电视广播有限公司，当过演员、金牌编剧、监制，打造与见证香港电视黄金时代。八九十年代，他自编自导电影《神奇双女侠》《继续跳舞》《四面夏娃》，这些都成为香港电影的“cult classic”。90年代，他出任卫星电视中文台总经理，2000年代担任新城电台董事总监等高层职务。间中，他主笔专栏、主持电台电视清谈秀。费尽口沫，但，提及他曾是郑裕玲的爱人同志，或许大路人甲乙才会“哦”出一声。但，这的确是非常陈年的如烟旧事。

　　现已离职的甘国亮去年自组“亮剑影画”再出发，经营影像表演与出版新事业。目前正与英皇老板杨受成合作策划上演舞台剧。而在去年他更首次踏上舞台，化了个洋人妆，在“进念·二十面体”的剧里演出建筑大师Louis Kahn。人如他20年前的电影。年近60，样貌体力40的甘国亮“继续跳舞”。

不屈服于人们的标签

　　近年对甘国亮的印象：翻开杂志ball场、开幕典礼、红地毯等总能看见他以最走在时代前端的服饰迎接闪光灯，星光闪烁、花枝招展地反抗年过50的男人所有的标签。访问前，我翻出中学时代收藏，甘国亮的纸上电影小说《人间蒸发》（郑裕玲还在里头分饰母女），还有他早已绝版的《甘国亮眼中的巩俐》。20年后的甘国亮脸皮居然比当年还要滑嫩，更闪亮。不可能。

甘国亮出新书《我问人：人问我》。

　　张曼玉说甘国亮是众所周知，注重外表的才子。的确，他也多次被选为年度潮流人物。聊起衣装，他说：“时尚不代表阶级，它代表的是权力。我是个顽皮的人，我觉得我不需要屈服于人们的标签。可能我是故意的，我故意要像另一个人。Jean-Paul Gaultier说过：外观最具灾难性（disasterous）的人比较有趣味。”

　　他又笑道，香港人是“笑贫不笑娼的”。我斗胆追问，你这“娼”指的是media whore（爱在媒体前搔首弄姿的）吗？当然，没有答案，还好也没一记耳光作为答复。

　　问起他青春永驻的秘诀。他说在媒体30多年，尤其当了媒体高层后，他必须要比路人走得更前，更得先知什么是时尚，什么会时尚起来，渐渐地已经变成了第二个本能：“可以说是相由心生吧。”

　　以为他会继续阐述怎样特别的保养，健身等等。但语峰一转，他却刺破了我苦心经营的不老传说幻觉：

　　“我们最终还是要对体能忠实一点好。外表与年龄不成比例，不值得恭喜。除非，这外表是要用来贩卖的。”顿了顿，他道：“我们要外在来干吗？我的体力近年也不能维持当年的状态，会一点一点地减退。现在我下午开三个会，中午就想睡一下。晚上写8000字心有余而力不足。”

巩俐童言无忌

　　《我问人：人问我》里头最有趣的问题来自巩俐。

　　甘国亮说：“这20人，从他们怎么问我，问我什么，到我怎么回答，字里行间看得出我们实际的交情。”

　　自从监制巩俐与张艺谋主演的《秦俑》而结交后，他叫巩俐小朋友，而巩俐，则回称他大朋友。

　　小朋友童言无忌，问：“你开始喜欢女孩子了吗？如果是，大家都有希望啦......”

　　甘发挥文字挪移功，像是回答了，但又无。我在午餐时问，他说：“我答了呀！”

　　甘这么写道：“如果有天，我居然因为自己的取向而跟任剑辉、三岛由纪夫、雷里耶夫、莫里哀、阿历山大一世、占士町、法斯宾达、田纳斯威廉斯、奥斯卡王尔德等人的名字相提并论，我真的觉得与有荣焉。”

　　以上粒粒文坛、影坛、艺坛等王者明星，都也是出了名的双性恋倾向或同性恋者。你说，他答了吗？

　　旧爱郑裕玲问：“听闻你曾经讲过我做主持大材小用，请问你认为我现在应该做什么，才不会是大材小用？”

　　甘先称她原名钟丽芬，调侃她一下，然后建议她带头用华、粤、英演出舞台剧，海峡两岸新马北美都可收版权。他表示写上十行八行字给她，也享受到恍如隔世的感觉。10年感情怎样都有其沉淀的余韵。

肥姐亲点甘细佬为她写剧本

　　对于香港狗仔生前的穷追不舍，还批评沈殿霞吃大闸蟹，甘国亮讨厌至极点：“媒体为什么就是不明白她就要离开了。她很清楚自己有多少寿命，要做的做完才离开。我讨厌媒体的态度。但，这就是我生活的这个地方的水平。”

　　甘1971年进入电视台。他记得沈殿霞早他三年进娱乐圈，他把她当师姐看待。后来甘成为金牌编剧，他说，自己擅长写喜剧，写女人又到家一点，沈殿霞就亲点他为她在《女人三十》写了个单元剧。

肥姐对细佬说：有人追我，但我不是靓女

　　下笔前两个人坐下来聊，甘国亮问沈殿霞，为什么她10年来都一个样儿——招牌眼镜、一样的发型，现在演戏想不想做点不同的自己？

　　沈殿霞答：“细佬（小弟）我是很缺乏安全感（insecure）的，我们要创造出一个（成功的）形象很难得，我没有勇气去做另一个人。”

　　甘“细佬”说，我写的这个剧本，你还是可以做回自己。不仅如此，他还把沈殿霞与郑少秋刚萌芽的恋情写了进去，道出她的两种心情。平日作风豪爽，被男性朋友视为兄弟的肥肥来到感情却跨不过去了。她对甘说：“有人追我，但我不是靓女。哪，这个人认识了你十几年才来追你，最好不要搞搞震（搞砸了）。”肥姐担心的是，恋情搞不成，最后对自尊心不好。

　　于是甘国亮写了这么一个角色：肥姐演一智商很高的女人，常去参加问答游戏，总是差那么一点点奖品就到手了。有一天半途杀出个程咬金，跟她较劲，照着“不是冤家不聚头”的方程式来发展，最后沈殿霞的角色当然是要对他动了心，而男的在最后关键时刻也差一点就要赢了她。甘国亮忆起女主角的内心独白：“如果我故意输给她，可能最后我反而会赢了他。”

　　这个半途杀出的参赛者，一开始就是要郑少秋来演。最后天不作美。甘国亮说：“最后我们看不到他们唯一一起在银幕上演拍拖戏。

她明白要找到爱她的男人很难

　　“当年，有部片‘The Way We Were’很卖座，沈殿霞与全世界都在问为什么大帅哥Robert Redford会喜欢上鹰钩鼻的Barbra Streisand？沈殿霞心里也知道，她跟女主角一样很期待但也很难找到那个喜欢自己的男人。”

　　这一点似乎吻合了离婚后的沈殿霞接受鲁豫专访时说的：“女人最好不要比她的男人强。”

　　甘知道她明白“要找到一个爱她男人很难。”

《联合早报》
（编辑：苏亚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