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奖再生文学奖——
“南洋华文文学奖2008”得主方修将成立方修文学奖

张曦娜 (2008-11-21)

　　如果要形容“新马文史家第一人”方修先生的一生，或许可以简单地用这一行字加以概括：他不是坐在家中书桌前，就是在报馆办公桌前。

　　对新马华文文学史做出重大贡献的方修前辈，自青年时代至今，年复年始终如一，埋首故纸堆中，将一生心力都花在文史研究工作与文学创作上。几次到方老坐落在马里士他路的寓所，总觉得原本宽敞的客厅因为堆了满橱满架的书报而显得略为拥挤。

　　默默笔耕大半生，今年已达87高龄的方修老先生终于赢来他一生中第一座文学奖：明天，由南大孔子学院基金主办的“南洋华文文学奖2008”将把奖项颁给这位对新马华文文学文史做出重大贡献的前辈。

“我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

　　方修前辈对新马华文文学做出的贡献，正如“南洋华文文学奖2008”评委会在方修获奖评述中所说：“方修是新加坡文艺先驱人物，是编纂新马华文文学史的第一人，是对马华文学的性质和特点作出科学界定的第一人，也是在海外华文文学界本地人写本地文学史的第一人。”

　　中国学者古远清在论文《方修：马华文学史研究第一人》说得好：“马华文学自来无史；有之，则自方修始。”

　　那天傍晚，再次与方老面对面谈文学，我问前辈，奖项是否来得太迟？老先生含笑说得极为谦和：“我觉得很惭愧，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

　　话锋一转，老先生以愉快的语调说，知道得奖后，他很快就决定将“南洋华文文学奖2008”的4万元奖金全部捐出来，与文艺界分享，成立“方修文学奖”。

　　他说：“我希望好好运用这笔奖金，成立一个文学基金，至少这4万元提供了设立文学基金的基本条件，一些文友还说，接下来可以通过其他方式筹款。”

方修：凭着兴趣追求一个目标

　　一贯行事作风十分踏实的方修谦称，多年来，他从事文史编整工作完全是基于个人兴趣，自己并不觉得是什么了不起的事。

　　方老说：“从年轻开始，我一直都喜欢阅读史料和历史书籍，年轻时读了不同版本的中国新文学史，从中得到不少启发。后来又发觉新马还没有一本文学史，觉得这很不应该，也很可惜，于是开始着手整理马华新文学史料，把自己一点点可用的精力用在这方面。我只是凭着兴趣在追求一个目标，因此从来也不觉得辛苦。”

　　但方老也不否认，长年累月的伏案工作，以及长期工作至深夜，使身体不胜负荷，招惹了糖尿病、肠胃病等一身病痛，“百孔千疮”的身体使他近年来再也无法像过去一样，长时间埋首于文字堆中不知疲累。同时，几年前，不小心自高处跌下，伤了右手和右脚，至今还不能书写，也不良于行。但即便如此，过去几年，方修并没放下手上的工作，他以录音机代笔，在作家长河协助下，让长河将他录下的“口述历史”整理成文字。

编三套马华新文学大系仍有遗憾

　　回首数十年的文史工作，方老不是没有遗憾的，他说：“我很惭愧，这一生我一共编了3套马华新文学大系，但是除了第一套的《马华新文学大系》出了完整的十册之外，其他两套都没有依照原定计划完成……”

　　方老于1970年至1972年由世界书局出版的《马华新文学大系》共十册，分为理论批评一集、理论批评二集、小说一集、小说二集、诗集、戏剧集、散文集、剧运特辑一集、剧运特辑二集及岀版史料。《马华新文学大系》也是东南亚首部新文学大系，包罗了二次大战前新马华文文学的重要史料，公认为马华文学研读者不可或缺的案头书。它自上世纪问世后，40年来为从事新马华文文学研究的学者提供了宝贵的文学史料，是不可或缺的研究素材。

在没复印机下整理文学大系

“南洋华文文学奖”幕后主要推动者：许福吉（左起）、何炳彪、刘新汉、周清海。

　　人们不得不承认的是，方修在半个世纪前编篡《马华新文学大系》及《马华新文学史稿》等著作时，是从杂乱无章的原始资料中，将零星分散在各报刊杂志的战前马华作品点滴汇整，在那个还没有复印技术的年代，其耗时费力之处可想而知。

　　《马华新文学大系》之后，方修又前后有两套大系问世，分别为出版于1979年至1983年的《马华新文学大系：战后》（世界书局）共四册，含小说一集、戏剧一集、散文一集及诗集。2000年出版《战后新马文学大系》（华艺出版社）时，方修已达78高龄，原定全套共6册，但至今出版了小说2集、戏剧和诗集各一集；散文集及理论评论集则还没完成。

　　这两套大系所选作品都涵盖了1945年至1976年的新马华文文学作品，但是，在作品的编选和历史的分期方面有所不同：1979年世界书局版的《马华新文学大系： 战后》将战后新马文学分为战后初期（1945年8月至1948年6月）、紧急状态初期（1948年6月至1953年9月）、反黄运动时期（1953至1956年）及新马独立前后（1957年初至1975年底）。

　　2000年华艺版的《战后新马文学大系》则将战后新马文学分为战后初期（1945年至1948年）、紧急状态初期（1948年至1953年）、反黄运动时期（1953年至1956年）、反黄运动退潮期（1957年至1966年）及世界性思潮冲击期（1967年至1976年）。

　　据了解，两套文学大系之所以未能完整出版，主要碍于客观因素，如世界书局出版的《马华新文学大系:战后》原定出版十册，但后来因出版人周曾钧的辞世而中止。方修说，今后如有文友如长河愿意持续协助，他将陆续完成工作。

华文前景只有越来越好

　　大半辈子从事华文文学工作，方修对新加坡华文文学的未来前景又抱着什么观感？

　　方老说：“我觉得以目前中国的发展形势来看，海外华文文学也会从中受益，前景只有越来越好，不会越来越坏，也不会消灭，目前不是有很多洋人都开始学华文华语了吗？”

　　方修先生自1966年至1978年担任新加坡国立大学中文系兼课讲师，主讲马华新文学、中国新文学、鲁迅研究等课程。方修也是散文家、杂文家、文学评论家和诗人，他一共创作了两百多篇散文、杂文、30多篇书序及数十首旧体诗词，先后出版《长夜集》《轻尘集》《沉沦集》《炉烟集》《两径轩杂文》《池鱼集》《看龙集》等。他擅长旧体诗词，著有《重楼小诗》。

为何此奖非方修莫属？

　　“南洋理工大学孔子学院基金”管理委员会副主席刘新汉说：“评委们是经过很长时间的讨论和考量后，才一致决定，将首届南洋华文文学奖颁给方修。”

　　刘新汉并不讳言，由于南洋华文文学奖成立于新加坡，在情感上，首届奖项应颁给新加坡作家。他说，方修是马华新文学史的拓荒者，在研究工作困难重重的年代里，他大半生的精力都花在马华文学史的整理和研究工作，他个人在文史工作和创作上也都取得成就，方修的得奖因此当之无愧。”

　　南洋理工大学孔子学院基金主席周清海教授则强调方修的贡献，认为方修的努力与付出，象征了新加坡华文文教工作者对国家作出的贡献。

“南洋华文文学奖”颁奖礼欢迎参加

　　南洋理工大学孔子学院将于明天（11月22日）举行“南洋华文文学奖2008”颁奖礼。配合此奖项的颁发，孔子学院联合东亚现代中文文学国际学会将于当天上午9时至5时，于南洋理工大学校友俱乐部3楼礼堂举办“第七届东亚学者现代中文文学国际研讨会”。

　　“南洋华文文学奖2008”颁奖礼定在当天下午四时举行。欢迎公众踊跃报名参加。

联系电话：6514-1934/1062（彩玲/喜梅） 或浏览网站：www.ci-ntu.com

“南洋华文文学奖”缘起

　　“南洋华文文学奖”的发起人为现年74岁的南洋大学校友刘新汉。他于两年前出席“南大杰出校友论坛”之前，写了一封信给论坛的四位主讲者，包括周清海教授、本报总编辑林任君、何能恩博士及许福吉副教授，向他们提出了设立南大“中华海外文学奖”的构想。

　　为了成功设立文学奖，刘新汉率先捐出10万新元，在多位本地企业家及茶阳会馆的相继热心支持下，南大孔子学院基金在短时间内成功筹得超过100万元，包括茶阳会馆的30万元、企业家何侨生的20万元，其他捐款者还有陈廷雷、施涌龙和何能恩博士。在政府一元对一元的津贴补助下，总额超过两百万元。

　　经过南洋理工大学孔子学院基金会成员的讨论下，文学奖最后定名为“南洋华文文学奖”，更明确地表明奖项发自“南洋”地区，并有立足本地，放眼世界的意思。

　　南大孔子学院院长许福吉副教授说，为了将“南洋华文文学奖”办得更为成功，“南洋理工大学孔子学院基金”管理委员会并结合了南洋客属总会、茶阳会馆、作家协会、文艺协会、锡山文艺中心、国家艺术理事会、世界科技出版社等多个文艺及教育团体集体讨论，大家为这个奖项共襄盛举。

奖座设计背后意义

　　南洋华文文学奖奖座由雕塑家陈连山设计。

　　陈连山说：“南洋理工大学孔子学院的标志上有一只由‘汉’字造型引伸出的展翅鸽子。我就以此鸽子的造型，设计出以左手手式OK；并以45度持笔，状似小心翼翼，代表作者精心的完成了华文文学作品。作为此奖奖杯。”

《联合早报》
（编辑：苏亚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