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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市委副书记、市长黄奇帆:两江新区运转 重庆向世界开放
重庆市委副书记、市长黄奇帆: 两江新区运转 重庆向世界开放
李韵琳 (2010-06-27)
本报在黄奇帆启程前与他做了专访。
本报记者三次近距离接触黄奇帆,却是第一次看到平时精力充沛的他显得有些疲惫,但连日来为“两江新区”和其他事物“五加二”、“白加黑”地奔波,并没有扰乱他的思绪。另有“金融市长”称号的他一谈到重庆的经济和民生问题便振奋起来,回答犀利,还清楚列举无数的数据来加以证明,让笔者见识了他名副其实的“电脑脑袋”。原定一小时的采访,延长了20多分钟。
给外界的印象是实干、不拖泥带水的黄奇帆,开场白就说新加坡是他很熟悉的国家,去过多次,而且最近十年,我国政府和企业与重庆的经济交往越来越频繁。四月份时,淡马锡执行董事兼总裁何晶还专门率领代表团来重庆,给他带了一套新加坡政府组屋的管理资料,让他觉得更有理由去新加坡,加强联络。
但这次参加峰会,今年1月升任市长的他主要有两个使命:一是向世界介绍重庆发展的思路,二是学习世界城市发展的经验。
他说:“我们要让重庆融入世界,更加开放。我们自己的提法是建设中国内陆的开放高地;不单是要外国企业到重庆,也要重庆的企业走向世界。重庆的市场也应该跟世界联系,要融入世界要素市场,参与要素市场的运行。”
把重庆建设为“内陆地区对外开放的重要门户”是中共中央给“两江新区”的五大定位之一。中央政府刚批复的第三个副省级经济区“两江新区”的目的,就是要重庆成为内陆地区对外开放的重要门户。国务院要求该区逐步建设成为中国内陆重要的先进制造业和现代服务业基地,长江上游地区的金融中心和创新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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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江新区”是中国统筹城乡综合配套改革试验的先行区,目的是建设成为中国内陆开放的重要门户、长江上游地区商贸物流中心、金融中心和科技创新中心。(新华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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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首要形成大都市连绵带
1990年,上海浦东新区批复时,黄奇帆任上海市浦东开发办公室副主任,20年后,他担负起“两江新区”的“掌门人”——开发建设领导小组组长。
他说:“与上海、天津不同的是,重庆有大农村,我们要建一个城乡统筹的大都市。重庆首要目标是建一个大城市,这个大城市大到1000多平方公里,拥有1200多万城市户籍人口和流动人口。十年后,我们要把农村的人减少一半,让这一半成为城市户口;农村人减少一半,农村生产力同等条件上提高一倍,增加了农村的规模效应。我们要做的是大城市带着一个大城市群,再带着一个农村,形成一个大都市连绵带。”
为了达到这个目标,黄奇帆表示,政府目前正把城市基础设施和绿化生态搞好,推动现代产业结群发展,尤其是金融、贸易和商业物流服务业。
“我们要在两江新区建设金融中心,吸引银行、证券、保险各种非银行的金融机构和各种要素市场的建设,比如金融结算中心等。把金融搞好,交通物流、销售、商业零售、批发贸易、旅游业、餐饮业都会自然很好地发展。”
黄奇帆认为,如果重庆发展起内陆金融中心,该市十年以后的工业产值将翻两番多一点,达5万亿元(人民币,下同),地方生产总值也能从今年的7500亿,在十年里翻倍至2万5000亿。
建公租房解决低收入群住房问题
解决了就业,也要解决百姓,尤其是夹心层的住房问题。黄奇帆认为新加坡的政府组屋是值得重庆学习的。现年58岁的他是个传奇人物,从上海焦化厂工人成为重庆市市长,保民生一直是他心头最牵挂的。今年初升任市长时接受媒体访问,黄奇帆表示,他担心的不是重庆的发展,而是重庆的民生建设。
2009年,重庆财政在遭遇全球金融危机、面临不少困难的情况下,市财政有关民生支出达682亿元,占全市一般预算支出的51.7%创下历史最高,也比全国平均水平高近20个百分点。
未来几年重庆民生开支将继续攀升,重庆计划未来三年拨1000亿元建设3000万平方米的公共租赁房(公租房),其力度和规模在全国最大,但也引起对供应过剩和打压当地楼价的争议。黄奇帆解释,建设3000万平方米是通过宏观测算,10年以后,重庆要把城市人口增加一倍,而有30%的夹心层百姓需要租赁房。
他说:“为什么一启动就要建3000万(平方米)是因为我们从来没有建过公租房,积累了大量的老百姓、低收入群体需要这个房子。如果你建得比需求来得少,宣传舆论又很大,雷声大雨点小,百姓看不到实际的苹果吃不到苹果,只听到你说好话。老百姓要轮候,十年才能轮到一套房,这样不合适。”
答问录
记者黄奇帆
■上海于1990年开发浦东新区时,你当时任上海浦东新区开发办副主任。你会借鉴浦东开发的哪些经验来开发“两江新区”?
■因为地点和时间不同,其实不存在学不学的问题。大家只看到上海现在的辉煌,却忘记了它20年前原始积累时候的艰苦困难。1990年的上海,条件要比现在的重庆艰苦多了,浦东当时的GDP仅60亿元(人民币,下同),“两江新区”现在则有800亿。上海是通过克服困难条件,不断创新、努力和积聚才最后取得成功。
在这个意义上,我们要学的是当年浦东开发以及20年前上海人改革创新、发奋图强克服困难的勇气和精神。因为这是全人类的财富,精神的力量是超越时空局限的。我们不要学表面文章,拘泥于学它的这个模式那个模式。他们去搞了几条马路,我们也去克隆几条马路?没有意义。
其实,做任何事,我不怎么想着模仿别人;我只想着现时今日重庆人的需要,重庆经济的需要:目前有什么样的困难、不利因素;中央有什么鼓励政策和条件,国际对我们有什么帮助和不利影响。方法是从这里出来的,绝不在经验里边模仿当中学来的。
把这些情况弄透了,该出什么方案就出什么方案,这就产生了“重庆方案”。不要老想着一个MBA的案例,脑子里去模仿——这是一个刚毕业的初级研究生的行为,不是我们所为。
当年浦东做了一个什么方案?上海搞了什么措施?有什么可以拿来学?我想都不想,我早就忘记了。人不能积累历史的包袱。如果把历史经验都变成了一个不可越过的框框,总是在后面不断地翻老账想学习,这样的人很傻。
■九年前你从上海来到重庆面对什么样的挑战?你又是怎么带领干部赶上时代,拥有国际视野?
■任何一个领导应该永远处在往前推进的动态之中。所有的工作只有起点,做领导用不着往后回头想,而是往前推。在往前推的时候,手中的各种要素永远就是最合适的,就是资源优化配置,把问题解决掉就能实现目标。
现在的干部水平肯定要比五年前要高,五年前好像他们这个不会那个不会,但现在的人对未来同样是水平不够的,所以永远会处在一堆迂塞下来处理问题。觉得干部这个不会,那个不会而烦恼怎么办的人,自己就是一个水平不高的领导。如果老嫌部下笨的领导,自己就是一个笨领导。因为你看不到干部积极的一面,看不到部下能干的一面,看不到当时当刻解决问题的路径。
一名好的领导要能够使所有的干部都听懂你的指示,而发奋发图强干起来。你就是韩信点兵,多多益善,草木都成兵了。一个书呆子不会用兵,哪怕是一个将才也会被他用傻。
马克思有一句话:“奋斗就是幸福,斗争就是幸福”,要拥有幸福就必须经历克服困难的过程。不过,多次失败会让人气馁、沮丧、泄气。一名好领导要能够让团队先取得小胜利,再迈向中胜利前进,最后争取大胜利;不断地用这些胜利的幸福成果,激励大家干更大的事。
这是一种工作意识。做领导的人应该是一个乐观主义者,他不能整天悲天悯人,看到的都是问题。领导的目标虽是解决问题,但是他在推进工作的过程中,不能只见问题,不见目标,不见光明,不见克服问题的有利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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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江新区”是继上海浦东新区、天津滨海新区之后,中国第三个国家级新区。(新华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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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黑要求司法正义 重视法制程序正义
■重庆为什么率先在中国全国承建类似新加坡政府组屋的公租房,而且规模和力度也是全国最大的?你过去说过,要让重庆人用六年半的收入买到房子,今后能实现吗?
■中国在计划经济时期由政府分配房,优点是公平,缺点是不够。最近二十年,我们开始搞商品化市场化的改革,但是几乎完全是市场供应的模式,住房条件改善的同时,伴生了城市30%左右的中低收入人群买不起房,老百姓也有意见。
虽然这几年有廉租房和经济适用房,但数量太少,覆盖的是人均月收入在460元的低保对象,只占城市人口的3%。经济适用房的制度则存在缺点,出口没有设计好。买了经济适用房的人,住了五年可以到市场上卖,价格往往比当初的买价高两至三倍。因此,有些人不属于低收入群体,找了各种证明混进去,所以开着“奔驰”车(马赛地汽车)住着经济适用房的情况就出现了。这是不公平的,也解决不了低收入群体的住房问题。
在这个意义上,香港的廉租房,新加坡的政府组屋值得我们学习。不久前,何晶带了一套新加坡组屋管理方法推荐给重庆。其实,十多年前我到新加坡,就知道新加坡组屋是怎么管理、运作。所以这件事对国际社会不是创新,是一个历史的惯例;但对中国来说是一个新的、重大的战略举措——去年以来我们总书记、总理在不同场合反复要求。重庆市委市政府是落实中央国务院的战略意图,在重庆进行大规模的公租房的推进。
双职工家庭六至七年收入买套房,是重庆的调控目标。这不是幻想,事实上这两年我们做到了。比如说,去年的房价每平米均价为5000元,一套80平方米的房子要卖40万元。重庆主城职工去年的月收入为3000元左右,一年就是3万多,夫妻双职工就有6万多;以6万5来说的话,6年就是39万;6年半,这基本上是平衡的。
除了公租房以外,近年来吸引全中国目光集中在重庆,莫过于其打黑除恶行动,而最新责令重庆希尔顿酒店停业更引起世界关注。
对于外界对重庆打黑的目的和程序合理性的诸多质疑,黄奇帆回应说,重庆过去两年多是根据社会的需要进行打黑除恶,一方面是为百姓伸冤,破了500多起命案,另一方面则解决历史遗留问题,惩治充当保护伞的贪污腐败干部。该市公、检、法系统就有近百人被起诉、处分。
他说:“我们不光要求司法正义,也重视法制程序正义。不讲过程,不讲司法的程序正义的话,我们自己也会违法的。举个数据来说,我们就从检察院起诉了530多个涉黑嫌疑犯,但最后法院判决的涉黑犯罪人员约370个。
“这意味有三分之一的人,经过辩护律师在法庭上的辩护后,没被当黑社会成员处理。这个过程代表了法院独立办案和律师在实质辩护的作用。”
截至今年4月24日,重庆共抓获“涉黑涉恶”人员4781人,67名黑恶首犯和骨干被抓捕、12名厅局级官员涉黑落马,而被称为最大“黑恶保护伞”的前公安局局长文强被判死刑。
黄奇帆还补充:“打黑是一个过程,没有止境的。黑势力是永远存在的,中国有,重庆有,外地也有,外国也有,现在有未来也会有;不会因为这段时间打黑,突然以后就不打黑了,像搞运动。”
《联合早报》 (编辑:梁嘉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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