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子院长周功鑫台北为故宫创造新价值

谢燕燕 (2010-07-04)

　　2008年3月，马英九当选台湾总统，当时在辅仁大学博物馆学院研究所担任教授兼所長的周功鑫便被同仁叮嘱：如果马总统召她回台北故宫出任院长，千万不能推辞。

　　民进党2001年上台后，当时的台北故宫博物院院长杜正胜便嚷着要把台北故宫“去中国化”，声称要把故宫典藏从“一元牢笼”解脱出来，把原本不是政治化的问题政治化。民进党执政后期，台北故宫改建期间传出工程弊案，前院长石守谦等15人因贪污舞弊遭起诉。

　　经过台湾民进党八年执政，关心台北故宫博物院的人都觉察到故宫危机重重，因此再三叮咛周功鑫，被召时一定要挺身而出。

　　周功鑫上个月应新加坡国大校友会、新加坡中国学会和亚洲文明博物馆之邀，到我国担任两场讲座的主讲嘉宾，她受访时谈到重回故宫的原由。她1972年进入故宫博物院工作，1999年离开到辅仁大学创立博物馆学院，前后27年，对故宫感情深厚。

　　她指出，这一行很专业，没有经验很难做得好，加上同仁期盼，她于是接受马英九总统邀请，在2008年5月接任台北故宫院长。

历史机遇和破冰之旅

　　走马上任后，周功鑫首先在制度上做了调整，要求600名员工和500名志工根据个人专长，调整工作。

　　在整顿专业的同时，周功鑫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历史机遇：海峡两岸关系回暖。她在2009年2月展开60年来首个“破冰之旅”，访问北京和上海，而上海博物馆馆长陈燮君和北京故宫院长郑欣淼也很快做了回访。

　　台北故宫的源头就是北京故宫博物院（紫禁城）。清朝灭亡后，紫禁城在1925年改为北京故宫博物馆。1931年，中国东北发生九一八事变，故宫担心文物不保并进行装箱，准备将文物转移到安全地点。

　　1933年2月5日，中国华北形势告急，抗日战争爆发前夕，故宫近百万件文物分装成1万3400多个箱子，从神武门广场出发，开始长达15年的南迁之旅。为避战祸，文物经上海、南京，转四川、贵州，抗战结束，又运回南京。

　　抗日战争结束，中国爆发内战；国民党政府退守台湾之前，从这批浪迹天涯的文物中，精挑了2972箱运往台湾，并在1965年兴建台北故宫博物院。

　　为了庆祝故宫博物院成立85周年，北京故宫博物院和台北故宫博物院今年6月3日组织了20多人的文物专家团，花两个多星期“重走故宫文物南迁路”。

　　周功鑫说，台湾派了五六个人，目的是希望收集更多历史资料，寻访文物存放遗址，包括寻找还活着的见证者做口述历史。她说，这样的合作非常有意思，对两个博物院都是双赢互惠。

　　去年，她在台北故宫办了第一届两岸学术讨论会，题目是“雍正”，今年将在北京故宫举行学术交流，题目是“故宫学和明代永乐轩艺术”。

　　去年进行破冰之旅时，台北故宫便和北京故宫达成九项共识。周功鑫说，目前双方都积极推动和落实共识，除了借展品，还有学术交流、互派人员进行研习、交换出版物等。

　　她说，展览方面，台北故宫去年完成“雍正—清世宗文物大展”，北京故宫借出37件文物，上海博物馆也借出两件。第一次合作非常成功，三个月展览，参观人次超过75万。

　　明年7月至9月，浙江博物馆答应借出《剩山图》，好与台北故宫的《无用师卷》合璧展出；这是元代名家黄公望的《富春山居图》一分为二，画身分离360年后首次合璧展出。

《剩山图》

　　元朝画家黄公望79岁的作品《富春山居图》于清代顺治年间曾遭火焚并断为两段，前半卷另行装裱后重新定名为《剩山图》，现藏浙江省博物馆；后半卷《富春山居图》无用师卷，现藏于台北故宫博物院。

清末民初的旧照片显示1937年前，报恩寺顶层的露盘完好无损。

开办文化创意课程邀总裁上课

　　台北故宫去年为当地企业的设计团队开办免费文化创意课程，利用博物馆的丰富珍藏，从精美文物中吸取艺术养分，寻找设计灵感。

　　周功鑫说，培训班先帮助学员打开自己的感官，利用视觉、听觉、嗅觉、味觉和触觉去深入体验周遭的一切，再带学员进入文物的世界，进而启发灵感。

　　这一课程很受欢迎，目前的第二期课程有60多名学员，很多还是企业巨子。周功鑫说，这些大老板虽然很忙，但即使出国公干，也会在周末坐飞机回来上课。

　　她说，这些企业如果有了创意灵感而想要用故宫的品牌，那就要收费了。

　　台北故宫的行销策略是“形塑典藏新活力，创造故宫新价值”，周功鑫的点子，果然在为故宫创造新价值。

　　虽然台北故宫博物院有着令人倾羡的珍藏，周功鑫认为做博物馆工作就要典藏，因此不能放弃增加收藏的工作。目前，她每年购买文物的预算为2亿多台币（约900万新元）。台北故宫博物院目前的馆藏，已增加到67万7500多件。

“康熙与路易十四”主题展

　　明年10月至后年1月，台北故宫将与北京故宫、法国凡尔赛宫、罗浮宫等合作，筹办“康熙与路易十四”的主题展。

　　留法的周功鑫想通过两位生活在同一时空，虽不曾谋面但却清楚对方的君主，以及两座“瓷屋”的故事，牵出中法文化交流的一段趣史。

　　康熙和路易十四这两位17世纪君主从未见面，两人通过法国传教士知道彼此。康熙曾把法国耶稣会的白晋、张诚请到宫里，定期写日志，把清宫信息传回法国凡尔赛宫；白晋还写了《康熙传》，路易十四因此很熟悉康熙。康熙曾要求回乡的白晋把一些资料和珐琅画等物品带回中国。中国瓷器喜用珐琅做装饰似乎从此开始。

　　兴建凡尔赛宫的路易十四也受中国风影响，例如他从南京大报恩塔得到灵感，为一名情妇建早特列安农瓷屋（Trianon de porcelaine），只是建材低劣，瓷屋很快就坍塌。

　　路易十四之所以知道明初的南京报恩塔，得益于荷兰人约翰·尼霍夫（Johan Nieuhoff 1618－1672）的游记。荷兰曾派使团到中国，希望建立贸易关系。这一任务没完成，尼霍夫回欧洲后出版了素描与游记，倒让报恩寺这座琉璃塔名扬欧洲。

　　报恩塔共九层，高78米（相等于26层楼），应是当时最高建筑，建成后被明成祖赐名为“第一塔”，西方人则称它为世界第八大奇迹，可惜毁于太平天国的内讧。

　　两岸关系回暖有利于周功鑫商借文物和资料，难怪她希望这样的合作能够持久，让彼此完成想做的事。

《联合早报》
（编辑：梁嘉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