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青体部代部长陈振声：
政府将帮中低收入户 避免跌到社会最底层

(2011-10-07)

　　政府将进一步关注中低收入家庭，通过多层社会安全网避免他们从目前的“濒临危险”状况，跌落到社会最底层，成为低收入家庭。

　　社会发展、青年及体育部代部长陈振声自今年5月上任以来，日前首次接受媒体专访。他在专访中明确指出，除了继续扶持社会最底层的贫困家庭，社青体部今后将更重视帮助中低收入家庭。

　　他说：“我们越来越关注的，其实并不是在收入曲线最左端的最贫穷家庭，因为这些家庭已经在接受帮助下能够维持生活，当然我们会继续设法再拉他们一把。有鉴于当下的经济情况，让我更关心的是在这5％低收入家庭之上的10％至20％的一群，这是一个较大的群体，一旦经济不稳定，他们随时会因为失去工作而成为低收入家庭。”

　　这些被称为“濒临危险”的一群，家庭收入在2000多元，年龄四五十岁，他们通常只有小学学历或中学未毕业，因此面对技能提升和培训困难。

　　陈振声认为，要帮助中低收入家庭不能单靠社青体部，需要跨部门合作，通过多层社会安全网避免他们坠入“危险”层面。

　　他说，社会安全网的第一层也是最重要的一层，就是确保中低收入者有一份能养家糊口的工作，因此协助他们提升技能尤为重要。其次是确保他们有安身之地，一家人能生活在一起，孩子能在一个稳定的环境中成长。

　　安全网的第三层是确保这些家庭的孩子有最好的受教育机会，能够帮助家庭走出贫困。这也是陈振声相信最有功效的一层。

　　出身贫寒，靠努力求学获得总统奖学金，改变了自己命运的陈振声说：“如果父母一代无法摆脱贫困，孩子一代仍走不出去，那将形成一个容易导致社会分裂的永久性底层阶级。”

　　安全网的第四层是确保这些家庭得到应有的医疗照顾，当这四层安全网仍然无法“网住”需要帮助者，社青体便是最后一层安全网，帮助那些老弱病残和弱势群体，确保没有国人露宿街头、忍饥挨饿。

　　陈振声说，任何时候每个社会都会有不同阶层。对于已经陷入“危险”状态的低收入家庭，他认为不断增加援助并非长远之计，有针对性的援助才能真正帮助他们。

　　这就需要为每一个低收入家庭搭配一名社工，针对个别家庭所面对的多方面问题，“手把手”地协助他们走出困境，而这可能需要用上两三年时间。

　　陈振声说，这使社会服务行业在提高生产力方面受限，这也是为何这个领域需要更多人手的原因之一。他希望通过三方面吸引更多人加入社会服务行业。

　　一方面是打造价值观，在物质至上的社会中鼓励回馈和服务精神；另一方面是提高社会服务工作者的形象，让更多人了解他们的工作，并感激他们的付出；再一方面是改善社工的福利，这就需要对目前社会服务领域的结构做适当调整，让社工能集中精力从事专业工作，同时有更好的职业前景。

　　他用杂货店和大型超市做比喻说，不少小型志愿福利团体就像杂货店，能够提供很贴心的服务，但因资源有限，没有经济规模；也有些志愿福利团体像大型超市，有系统，有规模，员工有提升机会。

　　是否有一种模式能够结合两者优势？陈振声说，连锁小型超市就是介于两者之间的概念，有独立门面提供贴心服务，但在行政、培训等方面有后方支援，同时也有经济规模调动员工。

　　他说，中峇鲁社会服务中心就类似连锁小型超市，七个志愿福利团体在同一屋檐下，共用设施和后方行政人员。

　　他希望在未来看到更多这样的合作模式，政府也会通过鼓励措施协助社会服务领域尝试开拓更多经营模式，满足新加坡因为社会结构改变而出现的对更多样化社会服务的需求。

陈振声：金钱奖励不能解决生育率问题

　　社会发展、青年及体育部代部长陈振声不认为只靠花红和奖金就能解决新加坡生育率连连下跌的问题，他相信多方面一起推动，才能奏效。

　　新加坡的生育率在2010年下降到1.15，达到历史新低。人口总数要稳定不变，人口替代率必须是2.1，不只是新加坡，很多发达国家都无法达到这个世代更替水平。

　　为了提高新加坡的生育率，政府从2001年起推出了包括婴儿花红的一系列亲家庭措施。虽然相关的津贴和政策陆续于2004年和2008年得到加强，但并没有成功扭转生育率持续下跌的劣势。

　　陈振声说，经济条件可能是影响夫妇生育孩子的因素之一，但并不是问题根结。他用较富裕家庭的生育率不见得较高为例，说明这一点。

　　他认为，要缓解低生育率的问题，需要从三方面齐下手，除了提供婴儿花红，也应同时培养下一代正确的家庭价值观和打造亲家庭环境和文化。

　　他说：“如果我们灌输孩子的价值观都是物质追求，他们以后很难为生育孩子放弃自己的生活方式，去选择一个完全不同的生活方式。但如果在他们的成长过程中强调家庭价值观、凝聚力、为人父母的愉悦，那结果可能就不一样。”

　　他也说，要打造一个重视婚姻、孩子，亲家庭的社会环境和文化也同样重要，例如父母亲都能灵活安排工作，共同担起照顾孩子的责任。

　　他说，社青体部将继续与学校、家庭、相关机构合作，培养孩子正确的家庭价值观，同时与私人机构合作，推动亲家庭措施，并鼓励公共部门起带头作用。

　　他也用自己的经历，鼓励年轻人积极面对婚姻和生育。他说，他28岁结婚，在结婚前，也像很多人一样，曾考虑结婚是否会让他失去些什么。当他打算生孩子时，同样的问题再次浮现在脑海里。就跟很多新加坡人一样，他想等自己没这么忙、经济状况较稳定后才有孩子。

　　这时一位前辈给他的忠告，让他改变想法。前辈说：“你要对自己适应改变的能力有信心，人是一种很容易适应的动物。”

　　果然，他现在回头想想自己从结婚两星期后就被派驻国外受训一年，在大女儿还未满月时，再次被派驻国外两年，后来隔了八年才有了儿子，一路来虽然有很多改变和挑战，但都走过来了，而且生活得越来越好。

　　陈振声上周在全国家庭委员会感谢会上受访时也提到，很多人低估了自己的适应能力。他解释说，有了孩子，生活方式确实会改变，也得为孩子做出很多牺牲，但是回头看，多数人都会发现自己很自然就适应过来。

　　他强调这适应的能力与金钱多寡及职业无关，“我接见居民时，就发现有的居民虽然收入不高，但一家几口还是生活得很开心，但也有居民收入可能是他们的三四倍，却还是觉得不够用，归根究底其实是看个人的取舍。很多人常常会想自己踏出那一步会失去什么，但其实你失去的同时，也得到很多。养育孩子，压力和牺牲肯定是有的，但同时也会有很多乐趣。”

　　他说：“家庭和孩子应该像嗜好一样，是你会（用心）抽空去做的事，而不是有空才做的事。”

陆军总长转当代部长 陈振声每天挂“P”牌

　　在军队服务了23年，成为社会发展、青年及体育部代部长之前，陈振声是陆军总长。从给人感觉强硬的军人，到似乎需要更多“软实力”的社青体部代部长，这之间的落差会不会太大？

　　陈振声笑说，人们对军人有“爱发号施令”的刻板印象，但因为新加坡军队的情况和其他国家的军队很不同，我国军人是来自各种背景的普通公民，不像其他国家，只挑选特定背景的人加入军队。因此，他认为领导军队的经验其实并不会跟领导政府部门相差很远。

　　就因为军人来自各行各业，有不同的才能，为了让大家发挥所长并建立对军队有归属感，军队通常会广纳建议，再做决定。

　　陈振声说，军队采取开放式的管理与沟通制度，他每天与不同背景的军人接触，同时得面对各种挑战，与现在社青体部的工作接近。

　　“可能所面对的问题不同，但你帮助人们解决困难，鼓励他们，扶持那些摔倒的人重新站起来，这些重要的经验已经成为我个人发展的一部分。”

　　从第一天进军队，他就学到体恤下属的重要性，坚信“只要照顾好士兵，士兵就会照顾好任务”。他认为体恤士兵和体恤人民没有不同，不管对象是选民，还是国民。在现在的工作岗位上，他仍相信“只要照顾好下属，下属就会照顾好需要帮助的国人”。

　　在军队中，陈振声经常遇到在同一时间得面对不同要求的情况，有时两个要求可能完全相反。因此，如何顾全大局，并在两者之间找到平衡点，也是他从军队所吸取的宝贵经验之一。

　　他说，这些经验让他能够应付复杂问题，找到解决办法，让其他人了解做决定的过程，并接受这个决定。

　　在社青体部工作这四个多月，他接触到很多对工作很有热忱的人，整个部门的情况也比他想象的好。

　　他认为不能假设之前的经验都一定适用，因此每天对他来说仍是新的学习体验。

　　陈振声形容自己就像个正在学习驾车的司机，每天都挂着一个“P”牌。

　　他说：“学无止境，直到你卸下所有责任，因为每天都面对新挑战，每天都遇到新人，每天都是不一样的一天。”

社青体部的工作要“越少越好”

　　社会发展、青年及体育部处理的政务涉及广泛领域，但对于代部长陈振声而言，所有工作都围绕着两个主题，即建设强韧和谐的社会以及能够未雨绸缪。

　　上任四个多月以来，陈振声进行了近40个官方实地考察，到与家庭、老人、青少年、儿童、残疾者、体育等相关机构走访。他也抽空私下探访一些志愿福利团体，了解它们的运作。

　　随着社会不断进步，社会将进一步多元化，如何在越发多元化的社会中保持一股团结的力量？陈振声认为，社青体部名字所包含的三个部分：社区、青年和体育就是建设强韧和谐社会的有利平台。

　　他说，每个社会都有生活优越和生活艰难的人，每个人的能力也有所不同，一个社会的挑战就是如何在这种情况下保持和谐，如何让那些生活优越、能力较强的人帮助生活艰难、能力较弱、无法照顾自己的人。

　　他鼓励公共部门、私人企业和民间三方发挥所长，为有需要者提供适合的援助和服务。

　　对于青年，陈振声说，除了确保年轻一代接受好的教育，有更多发展机会，同时也要培养他们有强烈的使命感，能够确保新加坡继续生存，并蓬勃兴旺。

　　他认为发展体育不只是让体育健儿为国争光，它也是新加坡培养个人性格、凝聚社区和点燃热情的工具。

　　另一方面，陈振声相信，社青体部的工作不只是解决当前的问题，更重要的是能够未雨绸缪，预见未来的挑战，并做好准备。

　　他说，这可通过在上游推行防范措施，鼓励公共部门、私人企业和民间三方合作，以及加强各政府部门间的沟通和合作达到目的。

　　陈振声笑说，社青体部工作的成功指标不是做得越多越好，而是越少越好。因为工作少，就代表新加坡的社会安全网非常完善，社青体部做为最后一层安全网接住的“漏网之鱼”如果很少，这也代表有很多工作在之前已经做足，才让下游遇到的问题少之又少。

网上“对话会”走进居民生活

　　今年5月，青年及体育部代部长前，把原本在网络上设立的“对话会”搬到现实生活，定期在民众俱乐部与网民和居民针对某课题展开讨论。

　　至今，这个被他称为“非正式政策对话会”的活动已讨论过教育、住屋、外籍员工、赌博及托儿服务这五个课题，每场对话会平均吸引四五十人参加。

　　对话会之前，陈振声会在他个人面簿（Facebook）上预告课题，并提出几个可讨论的问题。例如，今晚在波那维斯达民众俱乐部举行“人口老龄化：谁该做什么？”对话会，他事先提出的问题包括：年长者在55岁至85岁的生活费（包括医药费在内）应该是多少？如果一个人没有足够的收入，有哪些方式可以帮助他？。

　　谈到开办对话会的缘由，陈振声说：“我对一些人在网上隔空‘争吵’感到不满，对他们讨论的水平、深度和分析也不满意。”

　　“我想要看到人们为了我们的国家和国家的未来，对不同选择展开激烈争论，从中对我们建国理念的深入理解，否则大家只会怀着不同目的而争论不休，这对国家并没有利。”

　　他进一步解释：“我的工作不是为了我所服务的政党或执政党，我的工作是确保这个国家生存并蓬勃。”

　　陈振声不会执着于对话会上提出的某方案，而是重视参与者能否提供不同方案，并了解哪一方案在哪种情况下适用、优缺点是什么、代价有哪些，以及需要做出哪些困难的决定等。

　　“这样，不管明天的局势有什么改变，他们总有另一个方案，让国家继续前进。”

　　他希望人们有自己的决定，并且了解政策背后的理念。

　　“当你给人们思考课题的工具和机会，他们会得出自己的结论，对课题有责任感，也会关注课题的发展，这比我下任何指示都管用。”

适当时将宣布 防范嗜赌问题对策

　　社会发展、青年及体育部将在适当时候针对嗜赌问题做出相关宣布，但不涉及调整赌场税。

　　陈振声说，嗜赌问题并不是因为新加坡有赌场而造成。这是个复杂的问题，无论新加坡有没有赌场，这个问题都值得关注，特别是防止低收入及年长者等弱势群体受嗜赌影响。

　　社青体部目前正在对一些可预见的问题，如防范弱势群体成为病态赌徒做研究。陈振声将在适当时候宣布相关措施，他说这项宣布与赌场税无关，也不会是简单的单层面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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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早报》
（编辑：黄秀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