槟城选民只想教训马华 当头棒喝过了头

张明光 (2008-0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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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槟城一夜之间“变天”，槟城华人选民在大选结果揭晓后，出现两极化反应：不少人鼓掌欢呼，却也有人后悔自己发泄过头。

　　这次竞选期长达13天，越到后期，发觉华人选民想要“教训”国阵的情绪就越强烈，马华和民政党尤其是选民想要教训的对象，但无可否认，有些华人选民只是想利用选票给国阵当头棒喝，没有想过改朝换代。

　　然而，由于人人抱着“教训一下”的心态出来投票，国阵竟然失去了槟城江山，马华和民政党甚至全军覆没。

　　马华曾经在1990年大选吃光蛋，这次的选情对马华也相当不利，惨败是预料中事。民政党在槟城起家，1969年以来一直在这个华人居多的州老树盘根，有这样的结局，倒是令人大感惊讶。

　　马华是华族政党，也是国阵第二大成员党，民政党则是国阵第四大党，党员虽有其他种族，却是以华人为主，两党向来打出捍卫华族权益的口号。马国13个州当中，只有槟城是由华人担任首席部长（州务大臣），自1969年以来，这个职位由民政党华人领袖担任，民政党靠此获得大量华人选票。

　　这次情况却有不同，华人首长已然不是民政党的护身符。面对反对党民行党的猛烈攻势，民政党在投票前夕警告华人选民不要削弱华族政党的代表权，以免华人首长不保，可是已经无法收效，在槟城反而输到一席不剩。

　　槟城华人选民这次如此教训民政党和马华，原因是他们觉得两党过于软弱，完全听命于国阵老大哥巫统。槟城有华人批评，民政马华给巫统“爬在头上撒野”，却一直忍气吞声，只会空谈捍卫华人权益。

　　两年前，槟城“马来人被边缘化”课题沸沸扬扬之际，一批浮罗山背巫青团员在巫统丹绒区部大厦外面拉布条，当着首相巴达维的面，斥责受邀出席大厦开幕仪式的槟城首席部长许子根。当时多个民政党领袖因为感觉巫青团的做法没有尊重他们，而半途离席抗议，许子根的反应却是“我只以平常心看待”，因此华人批评民政党懦弱。

　　在这种情况下，民政党本届大选再次打出华人首长牌，已经无法抚平华人选民的不满情绪，以致民政党重重摔了一交，包括许子根在内的重量级领袖纷纷落马。

　　同样的，华人也觉得马华美其名曰不搞对抗，却对巫统唯唯诺诺。最明显的例子是，教育部长希山慕丁三番两次在巫青大会上高举马来剑，马华总会长黄家定却在大选之前跟他一起在马华大厦召开记者会，宣布政府批准增建及搬迁华文小学的“好消息”，引起不少华人反感。

　　本届大选，马华民政不但在槟城一败涂地，在其他州，马华也只赢得15个国会议席及32个州议席，民政党只有2国3州，席位比2004年少了一半或以上。

　　华人选民要的不是应声虫

　　许多“服务型”的马华民政原任议员这次纷纷落选，包括槟城选民随传随到的一个民政党州议员，说明了华人选民要的不只是一般的服务，他们更希望议员能够在议会据理力争，而不是做应声虫。

　　马华副总会长翁诗杰就是一个例子。翁诗杰也是高等教育部副部长，他一年半前揭发华小校舍维修拨款被官员侵吞，从原本的3万令吉变成3000令吉，被希山慕丁痛骂“逞英雄”，两人隔空对骂。这起事件提高了翁诗杰的形象，使他成为这次在雪兰莪中选国会议员的唯一马华候选人。

　　跟华人一样，印度族群也要求领袖敢怒敢言，印度教徒权益委员会（印权会）发动大示威之后，国大党金马仑区国会议员德温马尼声援印权会领袖，结果这次继续中选，该党主席三美威鲁则被拉下马，在盘踞20多年的和丰败选。

　　这次大选，民行党以“否决国阵三分二多数议席，打倒巫统政治霸权”口号，出乎意料夺得槟州政权，今后任重道远。民行党和公正党成立的联合政府能否保住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完全要看表现。

　　正如本文开头所说，大选过后已有华人选民后悔支持反对党，假如新政府无法拿出政绩，下届大选，这些选民将重新投选国阵。

　　最重要的是，新政府必须实施公平对待各族的政策，打破了种族政治的旧框框之后，自然就会获得人民支持，不分华人、马来人或印度人。

　　槟城“变天”有迹可循

　　我在提名日前夕抵达槟城的时候，刚好赶得上民行党秘书长林冠英公布角逐州议席“火箭19精英”的记者会，有记者问他，假如反对党夺下槟州政权，是不是由他出任首席部长。

　　林冠英当时回答：“谢谢你对我这么有信心。”他随即补充：“我希望我跟你一样有信心。”

　　反对党最初的目标不是执政，而是否决国阵在槟州议会的三分二多数议席，最终却赢得了槟州政权，林冠英也已经宣誓就职第四任首席部长。

　　槟城“变天”了，这似乎来得突然，但回想起来，却是有迹可循，只是国阵有意无意漠视这个迹象。最明显的应该是反对党竞选集会的人潮越来越多，而且群情激昂，跟国阵竞选集会的冷清场面有很大差别。

国阵认为反对党集会人多

只因群众喜欢“听故事”

　　3月6日晚上，距离投票还有两天，民行党在槟城韩江中学举行第二场、也是最后一场大型竞选集会，傍晚6时多，主动穿上红衣或白衣（民行党党徽颜色）的群众从四面八方涌来，迟了一步的人在学校附近找不到停车位，只好把车停得远远的，走路过来。

　　结果，大约2万人把学校草场挤个水泄不通，聆听民行党秘书长林冠英、国会反对党领袖林吉祥和多名候选人演讲，现场也不断传出如雷般喝采声及掌声，可见他们产生了共鸣。民行党这场竞选集会吸引到的人潮不但比上一场多，声势也压倒前一晚的国阵大型竞选集会。

　　5日晚上，国阵在打枪埔举办“万众一心、与民同在”晚会，由首相巴达维、马华总会长黄家定和民政党代主席许子根轮流演讲，还请来中国杂技团和马国歌星表演助兴，前来捧场的群众却大约只有两三千人，而且整晚必须靠司仪带动群众鼓掌来制造“热潮”，情况似乎不大对劲。

　　国阵领袖却认为，反对党竞选集会人头攒动，只因群众喜欢“听故事”，不一定投票给反对党。例如1995年大选前夕，民行党在槟城五条路的集会吸引到5万人，投票时却惨败。不过，民行党看到群众当晚热烈捐款给该党作为竞选基金，觉得很有希望。

　　反对党“人多票少”的历史没有重演，在华人、印度人和马来人都对国阵不满之下，槟城人民让国阵40年江山不保。

《联合早报》
（编辑：黄秀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