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丹从世袭君主制步入议会民主制
国王说服人民当家做主

许禄艺（整理） (2008-0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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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踞喜马拉雅东段山麓，人称“最后一片香格里拉”的不丹，日前经由普选而脱胎换骨，从世袭君主制步入了议会民主制。

　　由旺楚克王朝统治了一个世纪的这片“雷龙之地”，从3月24日起改由人民自己当家做主了；但不丹的民主来得与众不同，它产生的情况可说是前所未见，这个转变是由掌控绝对权力的国王“强加”给毫无改变现状意愿的人民。

　　现年55岁的不丹公务员卡马·多吉说：“当国王告诉我们，如果不丹要繁荣，我们人民就必须当家做主，那个时候民众对这番话是多么的抗拒。”

　　不丹政工人员策林认为：“我们觉得现在不是推行民主的时候，我们还需要10年时间，来协助人民了解民主。”

　　不丹前外长汉都·旺楚克更指出：“如果不丹今天举行全民公投，人民一定会表明心迹，拒绝民主。”

国王半世纪前开始主导民主

　　不丹人民对民主的迟疑其实不难理解，他们看不到迫切需要进行改革的理由。半个世纪之前，这里没有公路、电话和货币，但在前两位旺楚克国王领导和统治下，这片土地的经济提升了，社会进步了，政治依旧稳定。现在，人人享有免费的教育机会和医疗照顾，大多数的村庄已有食水和电力供应，国民平均寿命也从低于40岁提高至66岁；还有，在将近60万的人口中，虽有四分之一处于贫穷线下，但个人年均收入已达1400美元（约1933新元），比邻国印度的水平还高出一倍。

　　同南亚次大陆其他一些国家相比，不丹的进展更是一项耀眼的成就。其邻近国家孟加拉已经尝了民主滋味，但世人都将它当做失败的个案来剖析。另一邻邦尼泊尔也已采行民主体制，但其政局一直处在于风雨飘摇之中。由于政治、种族和意识形态等问题，民主在这些国家运行时都变了样，反而带来贪污、腐败、社会不公、政治动乱，甚至战火，这教已经登上晋升阶梯的不丹如何不犹豫再三。

　　但不丹旺楚克王朝几代国王似乎想得更远，前国王吉格梅·辛格·旺楚克就这么说：“我可以努力做个爱民的国王，但我无法保证不丹代代都有好国王。为了不丹人长远的幸福，我们必须推行民主制度，一个有效的制度比国王更重要。”

　　事实上，不丹半个世纪之前就已经改弦更张，只是其进程缓慢得激不起几丝涟漪。，将近80%的人参与投票。

高踞喜马拉雅东段山麓，人称“最后一片香格里拉”的不丹，日前经由普选而脱胎换骨，从世袭君主制步入了议会民主制。

　　1950年代，中国调派大军入西藏，惊醒了与世无争的不丹。当时的国王猛然觉悟，在中国和印度两大巨人的背影笼罩下，藏身深山遗世独居避不开灾祸，不丹对外必须多交朋友，对内必须改革封建结构；不丹在政体上必须与西方接轨，在国际社会争取最大的认同。

　　由于不丹此前鲜少与外界来往，推动改革有如蜗步难移，进展也就有限得不起眼。1960年代当第一辆吉普车开进廷布时，当地人当它是喷火的怪龙，纷纷走避；另有一些人更好笑，带着食水和牲畜，要献给这只怪龙。

　　1953年，不丹设立国民议会，负责制定法律和讨论重大问题。1968年，不丹建立最高行政机构大臣委员会，行使政府内阁职能，国王兼任政府首脑。

　　迟至1971年，不丹加入联合国大家庭，那已是它醒悟十多年后的事。

　　周遭环境的剧变一直是不丹改弦易辙的动力，1975年西边邻国锡金的国王被推翻，随后被对它觊觎已久的印度并吞，这给了不丹王室惊雷入耳的刺激。

从锡金的覆亡吸取教训

　　锡金人大多信仰佛教，和不丹可说是姐妹之邦；19世纪，英国殖民者将大批尼泊尔人迁移进来，锡金人很快就被这些外来的印度教徒淹没了。1970年代，在印度的怂恿下，外来的尼泊尔人通过民主选举，逐步把持了锡金的政权，最终将锡金的国王赶走。

　　不丹从锡金的覆亡中吸取教训，制定严格的移民措施和公民权条例，并采取行动来压制境内的尼泊尔人。不丹国王同时也明白，将政权下放给人民，同民众分享治国权，王室的存在才有保障。由于关闭尼泊尔语学校等压制措施招致不满，不丹当局花了多年精力来应付尼泊尔人的对抗。1990年，不丹将数以万计的尼泊尔人赶出境，至今他们还困在尼泊尔边境的难民营内。

　　在尼泊尔人问题控制住后，政治体制改革工作，才又上了常日议程。

　　1998年，吉格梅·辛格·旺楚克国王，终于对不丹政治体制进行重大改革，国王自身不再兼任政府首脑，将政府管理权移交给大臣委员会。2001年，他下令筹备起草宪法，建立议会民主制。2005年，不丹新宪法通过，将建立两院议会制。国王虽仍是国家元首，但只要获得三分之二多数支持，国民议会就可以弹劾国王。

　　2006年12月，时年50岁的吉格梅·辛格·旺楚克让出王位，他的儿子吉格梅·凯萨尔·纳姆耶尔·旺楚克登基。新国王继承其父的未竟之业，继续推进不丹的民主进程，改革自1907年开始的世袭君主制。

　　旺楚克王朝这两位国王自然明白人民对民主的疑虑，不过，两父子认为，目前南亚喜马拉雅山区的区域局势稳定，不丹应该把握这个机遇进行民主实验，别等国家陷入内忧外患之中才被迫改革；到那时，一切不由自主，民主之路可能导向深渊。

　　为了鼓励人民选择民主，两位国王走遍全国到各乡镇解说；3月24日选举前夕，现任国王还发出呼吁，“你必须投票，每个人都必须行使他的选举权。请自豪的、自信的运用你的那一票。”在他们爱戴的国王的呼吁下，不丹选民给予热烈回应，32万个合格选民中，将近80%的人参与投票。

《联合早报》
（编辑：黄秀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