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霍使壮志未酬看特使外交

陈青山 (2010-12-19)

　　美国的阿富汗和巴基斯坦事务总统特使霍尔布鲁克周一因主动脉破裂在华盛顿逝世，享年69岁。据报他临危仍挂念着阿富汗和平。

　　《华盛顿邮报》引述其家人的话报道，霍尔布鲁克躺在手术台上准备接受麻醉时，向巴基斯坦裔外科医生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必须停止阿富汗战争。”

曾七次获提名诺贝尔和平奖

　　霍尔布鲁克担任公职近50年，是排难解纷的高手，曾参与中美建交、越南和谈和任驻德和驻联合国大使与塞浦路斯问题特使等，而他作为总统特使在1995年斡旋促成前南斯拉夫停战协议，是其外交生涯最大成就。他曾七次获提名诺贝尔和平奖。

　　霍尔布鲁克是在上周五与国务卿希拉莉开会时发病，紧急送院。曾和他共事起草南斯拉夫协议的瑞典外长比尔特称他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军人战死沙场，但没几个外交官死于任所。霍尔布鲁克算是例外。他为当代外交史上最艰苦最重要的一场硬仗奉献了生命。”

　　塔利班发言人阿默迪则说霍尔布鲁克是被没完没了的战争累死。

曾任巴尔干地区美国特使的霍尔布鲁克（左），1998年6月24日与科索沃一名士兵促膝而坐。（路透社）

三重量级总统特使之一

　　霍尔布鲁克是奥巴马总统上任伊始一口气委任的三名重量级总统特使之一，另两人是负责以色列和巴勒斯坦问题的前参议院民主党领袖米切尔和负责伊朗事务的罗斯。《纽约时报》专栏作家弗里曼称三位特使为“超级副国务卿”，也有称他们为“太上大使”。奥巴马也委任了气候变化事务特使和朝鲜政策特使等多人。当时有评论称美国将进入新的“特使外交”时代。

　　所谓“特使外交”构想，是让国务卿有更多时间在华府总部运筹帷幄，攸关美国安全利益的复杂敏感地区，则交由特使专事负责。但有人批评这一来，华盛顿的外交厨房厨师太多，有架空国务院职业外交官尤其是负责区域事务的助理国务卿之嫌。

　　特使外交有着久远的历史。而美国对特使外交的娴熟应用在近代国际关系史上更是独一无二，深切影响国际形势。

　　然而克林顿总统时代却“滥用”了特使外交，事无巨细都委派总统特使。据《外交事务》杂志统计一度达50多位之多。但米切尔负责的北爱尔兰和平谈判和霍尔布鲁克负责的前南斯拉夫和谈，都是在克林顿任内达成使命。布什上台奉行单边主义，不重视外交，一口气裁掉23个特使职位和将其他职位重新编入国务院体制。

　　学者指出，委派总统特使有许多优势：一是手续快，不必像委派大使那样需经由国会审核、二是人选比较灵活，三是可受较高礼遇，直接参见往访国家的政府首脑甚至元首。

　　特使外交既是一种灵活外交手段，更是实现国家利益的重要工具。

　　早在抗日战争期间和二战结束初期，美国为了其远东利益，先后派遣多位总统特使调解国共矛盾。记忆中有柯里、威尔基、赫尔利和魏德迈等。

马歇尔派驻中国调停国共之争

　　最有名的是退休五星上将马歇尔1946年初作为杜鲁门总统的特使派驻中国调停国共之争。当时中共代表周恩来在南京，蒋介石在庐山，马歇尔在庐山和南京之间往返穿梭，却劳而无功，最后心力交瘁，在1947年黯然离职。杜鲁门派华莱士接任其职务，《大公报》报道此事的标题就定为：“马歇尔歇马、华莱士来华”。这个标题运用回文手法，正读反读都一样，让人拍案叫绝。

　　记者月初到江西省旅游，在庐山，井冈山和瑞金走了一趟“红色之旅”，乘大巴上庐山后还得换电瓶车才上到历史景点。当年交通不便，马歇尔八上庐山，舟车劳顿、 艰苦可想而知。

2000年3月21日，时任美国驻联合国大使的霍尔布鲁克（右）在北京，与当时的中国国家主席江泽民会晤时握手。（路透社）

　　马歇尔后来出任国务卿，因推动重建欧洲的“马歇尔计划”获得1953年诺贝尔和平奖。

　　冷战后，美国对利益攸关的地区纷争、突发事件或重大问题，多倚重特使外交。特使的职责广泛，或安排停火、或推动谈判、或调停内战，或起解疑和道歉的作用。

　　回顾历史，美国还有委派总统特使执行秘密外交使命的做法，以避开国内反对派、国会和媒体的干扰。

执行秘密外交使命

　　1971年7月，尼逊总统的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基辛格作为特使秘密访华，为打开中美关系正常化的大门探路就是一例。1989年7月，中美关系处于低潮时，老布什总统派国家安全事务助理斯考克罗夫特秘密访华，为老布什的处境和苦衷作出辩解。

　　基辛格秘密访华，为尼逊总统1972年2月访华打好了基础。周恩来总理过后盛赞基辛格是中美关系的“向导”和“先行者”。基辛格当年在巴基斯坦装肚痛躲开记者溜上飞机的逸事至今仍为人津津乐道。

　　而基辛格旋风也在全球掀起了一阵与中国建交的热潮。

　　1989年，中国爆发六四事件，西方政府纷纷制裁中国，中美关系处于建交以来最低点。可是，事发不到一个月，老布什总统便秘密致函邓小平，要求派斯考克罗夫特将军作为总统特使访华。邓小平马上给老布什复信，欢迎美国特使到访，并同意在绝对保密的情况下，亲自与特使进行坦诚交谈。

　　斯考克罗夫特此行的任务，是向中国领导人传递一个信息：希望中国不要以激烈行动来回应美国的制裁。他说，对中国的制裁是在美国国会和社会的压力下被迫采取的行动，希望中国领导人能够谅解。邓小平则回应以“解铃还须系铃人”。

　　时任中国外长的钱其琛后来在《外交十记》一书中这样写道：斯考克罗夫特秘密访华，是美国宣布制裁中国后双方高层之间的首次接触，对防止两国关系继续恶化起了一定的积极作用。

中国也开始特使外交

　　近年来，随着中国的崛起，中国国家利益开始走出国门，遍及全世界。特使外交在中国也勃然而兴。

　　中国特使外交日益活跃频繁，开始委派常设特使关注全球热点问题。有学者考究，中国在2002年以巴冲突升级期间派出首位中东问题常任特使王世杰，标志着中国特使外交进入全新发展阶段。

　　中国向外派出特使的机会越来越多。清华大学国际问题专家阎学通说过，积极派遣特使的做法，充分表明中国在中东、朝核等热点问题的参与上更积极和主动，这很符合中国正在崛起的大国形象的塑造。

《联合早报》
（编辑：黄秀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