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大陆育才逾30年 香港摇篮加码

戴庆成 (2011-02-13)

　　1979年，香港律师廖瑶珠在法律、会计、工程、测量等领域专业人士的支持下，成立了促进现代化专业人士协会，踏出香港为中国大陆培训人才的第一步。

　　1982年，香港富商李兆基、霍震寰等13名工商界领袖成立‘香港培华教育基金’，透过持续配合大陆改革开放的深化而改进的培训班，‘培华’作为大陆人才摇篮至今已逾30年。

　　近年来，被派往海外多达30多个国家与地区培训的中国官员越来越多，学习‘新加坡模式’更成为新兴潮流。

　　受访香港专家与学者审慎乐观看待现象发展，认为香港结合本身体制与国际化的条件，加上对大陆的认识，既可继续作为中国大陆走向国际化的培训基地，也可为香港朝知识型经济转型取得关键良机。

　　在中国改革开放30年的过程之中，香港一直是大陆人才训练的基地之一。展望未来，香港是否还可以为大陆在培训人才，尤其是公务员方面，发挥新一轮的贡献呢？

　　上世纪70年代末的中国，百废待兴。香港一群来自法律、会计、工程、测量等领域的专业人士，在律师廖瑶珠牵头下，于1979年成立了促进现代化专业人士协会，为大陆默默培训人才。

1981年，香港富商李兆基（左）率领香港工商代表团访问北京获得中国全国人大副委员长廖承志接见。回港后，李兆基与霍震寰等13名团员于1982年透过成立“香港培华教育基金”举办义务培训班，为大陆培育干部人才。（香港培华教育基金会网站图片）

　　现代化协会的会员个个来头不小，包括现任行政会议成员梁振英、立法会会计界议员陈茂波、前基本法草委谭惠珠，以及前港区人大代表简福饴。

　　梁振英忆述时称，他们当时根本没想过中国专业服务市场有朝一日会开放，也从未想过香港专业人士去大陆执业赚钱，只是希望推动国家的现代化发展。各人怀着无私的心，完全无利益方面的诱因。

　　这批专业人士当年经常自费北上协助大陆发展，在罗湖挤过关，向包括党校学员在内的大陆官员讲解香港的专业制度、技术和相关的法律和政府政策，还捐赠国外科技书籍。据悉，中国前国家副主席曾庆红曾是梁振英的学生。

　　现代化协会只是香港在过去30余年为大陆培训人才的一个例子。梁振英说，今天大陆的专业制度、专业技术，以至社会化、市场化专业服务的观念、政策和相关法规，都有香港的贡献。

培华基金会发挥桥梁作用

　　“最是梦萦家国、乡土岂可遗忘……祖国富强是众所依归、为安定繁荣各尽所长”，这首《培华之歌》，是香港培华教育基金会创立以来的真实写照。

　　早在1981年10月，由香港富商李兆基为团长的香港工商界代表团访问北京时，获得中国前全国人大副委员长廖承志接见。返港后，李兆基、霍震寰等13名团员于1982年成立“香港培华教育基金”，希望透过举办更多义务培训班，为大陆培育干部人才。

　　作为培华基金会的发起人之一，常务委员会主席霍震寰回忆道：“当时我们的共识，就是国家的现代化建设最需要的是人才，不过我们是工商界，希望做一些短期就能见效的教育工作。而很多香港朋友也希望能有途径把自己的知识传授给大陆，因此我们成立培华，开办各种短期培训项目，就是想起这么一个桥梁的作用。”

　　30年来，培华基金会可谓硕果累累，先后资助、主办或协办的项目逾400个，内容包括经济及工商管理、税务会计、房地产管理、城市规划以及环境保护等多种专业。2009年获中国外国专家局颁发“改革开放30年中国最有影响的海外专家”，印证了基金会在大陆人才培训方面的贡献。

香港城市大学法律学院与中国最高人民法院辖下的国家法官学院于去年9月26日签署合作协议，联合为大陆法官提供法学博士教育。 中国最高人民法院副院长万鄂湘（前排左起）及城大校长郭位代表双方签署。（香港城市大学照片）

与时并进办专题培训

　　随着中国改革开放的深入，培华认识到，高级公务员在中国现代化建设中的重要性日益突出，因此自1994年开始，与中国国际人才交流协会合作举办“中国高级公务员经济管理赴港培训项目”，双方至今举办了多期培训班及大量专题培训活动。

　　受训学员遍布中国全国31个省、市和自治区，来自30多个民族，均为大陆政府部门或经济组织的县处级以上官员。现在以中青年领导干部和经济欠发达地区的地市级干部为重点。

　　这培训项目为期两周，课程涉及香港的经济、法律、公务员制度、市场营销、国际贸易、公共财政、人力资源管理、金融管理、财务管理、办公室管理、策略管理等内容。

　　参与培训工作的香港知名饮食企业家伍淑清说：“我要求很严格，所有学员都要上最基本一课；我把酒店的床摆在大堂，人人来学铺床被，扫地抹窗。有些干部只愿上理论课，实习动手就不愿意干。我坚持领导也要会动手，不能空谈理论，否则不发结业证书。”

　　因此，一些厅局级的总经理首次体验直接为客人服务，这是在书本中无法学习到的。

　　伍淑清也组织宁夏的省级市级领导去美国，考察明尼苏达州及宾夕法尼亚州的农业，每天的行程紧密，完全没有游玩时间。

　　她说：“行程一结束，我马上带队回香港，一下飞机立即开会、总结，然后送上机场，根本没有购物时间。”考察团有一名官员说，他出国考察这么多次，从没有一次学到过这么多东西，真是大开眼界。

　　培华教育基金会委员方润华也表示，培华撒下“育己树人”的种子从萌芽到现在，已经开放灿烂的鲜花，万紫千红。参加培华培训班的学员工作表现良好，成绩优异，很快获得升职，由中级升为副省长或市长级。培华的工作广泛地获得社会的认同，对中国“四化”建设起着推动作用。

　　现任上海市统战部长杨晓渡是培华培训班第三期的学员。他曾表示，研讨班使他深受教益并一直引以为荣。

梁振英：今天大陆的专业制度、专业技术以至社会化、市场化专业服务的观念、政策和相关法规，都有香港的贡献。

　　福建省委副书记王三运也是培华第三期学员。他说，培华为确保培训的质量，在教授的选配和培训内容的选择都非常精心，在有限的时间给予很大的信息量。

新加坡模式受青睐 香港模式受冷落？

　　近年来，越来越多中国官员被派送海外其他地方接受培训，所涉国家与地区多达30多个，其中，学习“新加坡模式”更成为一股新兴潮流。相比之下，学习“香港模式”似乎比以往显得冷清。

　　对此，香港前立法会议员劳永乐分析，一直以来，香港是中原人逃难的地方，对“中央”充满戒心乃港人历代相传特色。偏安一隅的人对“中央”的态度，每每是保持适当距离，并祈求北大人不要找上门来。

　　他说：“试问，如此氛围何以令共产党安心选择香港为干部培训基地？”

　　近年积极培训大陆官员面对传媒的香港导师李灿荣则认为，香港酒店价钱贵，是影响开班数目颇大的因素之一，例如每年国际七人榄球赛期间，酒店爆满，相关的培训班就得减少。

　　另一个原因是香港讲师的普通话水平无法符合大陆的要求。他说，虽然香港已回归10年，每年自由行的大陆旅客亦大幅增加，港人接触普通话的机会相应提高，但不少大陆朋友都告诉他，“港人的普通话水平还未算合格，未能达到可沟通的水平。”

　　李灿荣指出，另一个问题是，大陆培训班来港后，不少都想到相关的政府部门参观，其中比较热门的包括廉政公署和立法会，但由于部分政府部门人手少，更开始收取“参观费”，虽然具体原因不能确定，但这种新收费已为两地沟通构成障碍。

李灿荣在2004年离开香港电视台新闻主播岗位后成立“李灿荣顾问有限公司”，近年主力与香港理工大学合作，培训大陆官员。

业者：香港为大陆培训人才　发展空间还很大

　　2008年，中国发生四川大地震后，中央政府要求各地节省财政支出，到欧美国家或新加坡进行海外培训的项目也减少。当时，香港理工大学中国商业中心主任陈文鸿便提出，香港可以担当大陆公务员培训基地，利用香港的体制、国际化的条件，和对大陆的认识，把国际经验与国内条件结合。

　　他指出，大陆官员到香港培训已经几十年，成效极佳，只是由于其他非培训考虑如旅游观光的要求，近年海外培训的重心转移至新加坡，国外支出多了，实效却比以前差了。

　　陈文鸿说：“从培训效果和节约经费、防范公费旅游来考虑，中国要增加培训，但应集中于香港，减少海外。”

　　他认为，以香港作为中国大陆的国际化培训基地，对香港朝知识型经济转型会是一个关键条件，也有助于推动香港的经济增长。既有培训实效，节省经费，便于监管，也有利香港经济发展，一举多得。

　　“巿场大得做不完！”李灿荣也不讳言，中共近年在学习香港传媒如何运作，他看好这个潜在的市场。

　　曾于香港电视台担任新闻主播的李灿荣，2004年离开电视台后成立“李灿荣顾问有限公司”，在不同企业及学校进行培训，近年主力与理工大学合作，培训大陆官员。

　　李灿荣指出，大陆发展急速，传媒开始发挥更大的监督作用，这导致大批大陆省巿的干部到香港学习。理工大学每年接待的大陆省巿干部有近100班，应接不暇。

　　他说，虽然香港负责教育的官员早就提出香港要发展成为国际教育枢纽，但单看培训大陆官员一项，就似乎未能好好掌握。

　　“试想想，假如香港多与大陆官员交流，还要担心什么边缘化吗？”

《联合早报》
（编辑：黄秀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