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柬关系 阿比昔的王牌?

苏玉兰 (2011-02-13)

　　一座古寺，导致泰柬边界硝烟再起。多年来的宿怨，让两国军队在短短四天内四次兵戎相见。这场边界纠纷会给泰柬带来什么政治冲击？刚宣布可能在今年上半年举行大选的泰国首相阿比昔，又能否安然度过这次的危机？

　　柬埔寨指责泰国“渴望战争”；泰国抨击柬埔寨的“侵略行为侵犯泰国主权和领土完整”。

　　柬埔寨声称，这次的边界纠纷“不是军事冲突，而是战争”；泰国则表明，“不会容许洪森这个恶霸欺侮泰国”，“泰国不怕与柬埔寨打仗”。

　　自本月初，泰柬军队据称为了边境柏威夏寺的归属问题而兵戎相见以来，两国便不断隔空对骂，为此次边界争端展开口水战。

　　泰柬最后一次在边界交火是在去年6月，双方这回为何再度爆发冲突，其实众说纷纭。有专家指出，柬埔寨上个月底在具争议的边境地区插置国旗，还放了一块写上“这是柬埔寨”的石碑，激怒了泰国军方。两国最近几周都增派军队在边界巡逻，双方可能因为沟通出现问题，如士兵只是鸣枪警告，却被误以为开火而产生误会，结果导致战火一触即发。

　　不过，归根究底，柏威夏寺其实只是个引爆点，泰柬关系持续紧张或许才是双方不断爆发冲突的根源。

　　2009年底，柬埔寨首相洪森委任达信为经济顾问，一度让泰柬关系陷入谷底。两国要到去年8月，达信辞去经济顾问的职务之后，才恢复大使级外交关系。去年12月，7名泰国人被指非法进入柬埔寨领土被捕，一名黄衫军活跃分子还因间谍罪名被扣押在柬埔寨监牢，让两国关系又起波澜。这回的边界冲突，双方立场变得很强硬，显示两国领导人在国内面对的压力都不小。

黄衫军须为泰柬关系负责

　　东南亚研究院泰籍研究员巴温博士（Pavin Chachavalpongpun）告诉本报，泰国人民民主联盟（PAD）领导的黄衫军必须为泰柬两国关系走到如今这个地步负责。

　　巴温说：“民盟不断向（泰国首相）阿比昔施压，要他对柬埔寨政府采取更强硬立场。他们甚至要政府动用武力将柬埔寨人驱逐出具争议的边境地区。我认为，这完全是泰国国内政治（引起的）。”

柏威夏寺在泰柬此次边界纠纷中也受到炮弹的袭击，柬方更声称，柏威夏寺的其中一翼因为遭到泰国军方炮击而坍塌。（美联社）

　　不过，也有分析家认为，柬埔寨首相洪森试图借此次争端激起人民的民族情绪，进一步巩固人民对他的支持。对此，巴温说：“洪森过去曾这么做过，如果他故伎重施我也不感到意外。洪森是个不放过任何机会，即使是动荡局势也会充分利用的典型政治家……洪森将这场危机形容为小规模战争，正是为了突出柬埔寨再次成为泰国国内冲突受害者的形象。”

　　泰国朱拉隆功大学政治学系访问学者纳尔逊博士（Michael H. Nelson）则有稍微不同的看法。他告诉本报：“我不清楚洪森是否真有必要巩固人民对他的支持，因为柬埔寨已完全被这个强人所支配。下一届大选要到2013年才举行，而目前没有迹象显示，洪森的统治会受到任何威胁。实际上，他也没有可构成真正威胁的竞争对手，反对党领袖桑连西已流亡海外。”

争取强硬派选民支持

　　阿比昔本周宣布，如果泰国不再发生暴力事件，他将于上半年举行大选。有报道说，泰国政府内的鹰派人士和军方，试图利用柬埔寨这张王牌来激发人民的民族热忱，以展示他们在这个课题的强硬立场，希望在来临的大选争取强硬派选民的支持。

　　不过，纳尔逊并不赞同这个说法。他说：“我不认为泰国有那么多立场强硬的选民，许多选民反倒可能认为，阿比昔把这起事件搞得一团糟……泰国一家泰文报章在社论中评论，达致解决方案的唯一希望，就是（泰国）出现一个新政府，以及一个比较能干的外长。”

　　东南亚研究院的巴温则指出，泰柬边界纠纷肯定会对泰国来临的选举造成冲击。不过，他认为，如果政府和军方计划借此讨好强硬派选民，那他们将会冒很大的风险。他说：“我认为，既然泰国政府无法通过和平途径解决边界纠纷，它在处理这个课题时就已失去其合法性。”

　　然而，巴温相信，阿比昔还是能够安然度过当前的危机。他说：“传统精英肯定会支持民主党，如果他们不支持民主党，他们还能支持谁？他们准备支持红衫军吗？我不这么认为。”

受访学者认为，黄衫军没有足够的群众支持来推翻阿比昔。（路透社）

黄衫军示威人数大不如前

　　曾扶持阿比昔上台的黄衫军已在曼谷首相府大院附近地区扎营示威将近三个星期，以示他们对政府处理泰柬边境争端问题的不满。不过，巴温不认为，2008年黄衫军占据首相府大院的历史将会重演。他说：“黄衫军没有足够的群众支持来推翻阿比昔。”

　　纳尔逊也指出，比起2006年和2008年，如今参加黄衫军示威的人已越来越少。他说：“这其实不令人意外，因为那个时候，支持民主党的大批选民要达信和亲达信的人民力量党离开，所以他们大力支持示威活动。不过，这些民主党选民现在不会参加示威，来反抗他们比较愿意接受的首相。因此，民盟所可以争取的就是有极端民族主义倾向的人，但这些人为数不多。”

　　泰国国会刚在周五通过两份宪法修正案，对广受争议的2007年宪法进行修正。这意味着，泰国朝举行大选又迈进了一步。这将是自2008年阿比昔上台以来，泰国举行的首个选举。不过，在阿比昔领取他执政以来的首份“成绩单”之前，或许他得先处理好泰柬此次边界争端，以免“外患”影响了“内忧”，让他两头都不着岸。

柏威夏寺主权　泰柬争不休

　　已有900多年历史的柏威夏寺（Preah Vihear）属于柬埔寨，但要到那里去的香客，却只能从泰国一侧沿山坡拾级而上进入寺庙。

　　正是其独特的地理位置，让这座古寺成为泰国和柬埔寨多年边界争端的导火线。

　　柏威夏寺是高棉帝国时期最具代表性的大型石宫建筑物之一，始建于9世纪，经过200多年历代君王的不断润饰，才成为今天令人赞叹的建筑群。由于其艺术价值很高，柬埔寨人把它视为吴哥文化的重要象征之一。

　　它矗立在扁担山脉北坡一处海拔500多米高的悬崖上，该山崖的崖壁朝向柬埔寨一方，通往崖顶的主要陆路通道位于泰国境内的四色菊府。

　　1904年，泰国当时的暹罗当局与柬埔寨的殖民国法国商定边界协议，同意将柏威夏寺划入泰国境内。然而，法国过后完成的边界划分图，却将柏威夏寺划入柬埔寨版图，泰柬自此便为此寺的主权问题争论不休。

　　1962年，海牙国际法庭裁决，柏威夏寺归柬埔寨所有，却没有对周边4.6平方公里具争议领土的归属作裁决，又将前往柏威夏正门的主要通道划给了泰国，泰柬分界线就划在前往柏威夏寺半山腰的第186级台阶上。如此一来，柏威夏寺虽然属于柬埔寨，主通道却掌握在泰国手中。要从柬埔寨前往柏威夏，必须爬上陡峭的石阶，非常险峻。

　　泰国当时虽然接受判决，也从寺内撤军，但许多泰国人都对此感到不满。2008年7月，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正式批准将柏威夏寺列为世界文化遗产。这再次揭开泰柬旧怨，让两国争端进一步升级。自此之后，泰柬军队便不时在边界进行短暂交锋，本月初连续四天的驳火是双方至今最为激烈的冲突之一。

《联合早报》
（编辑：黄秀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