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俄争岛 国内政局点的火？

傅慧云 (2011-02-20)

　　日本和俄罗斯最近因南千岛群岛（日本称北方四岛）主权归属问题爆发口水战，双方互不相让，分析家指出，日俄领袖高调争岛，实际上与国内政局有关。

　　去年11月，正当日本和中国因为钓鱼岛撞船事件而闹得沸沸扬扬，俄罗斯总统梅德韦杰夫却突然登上日俄有主权争议的国后岛视察，令日本政府措手不及。国后岛是日俄争夺主权的四个南千岛群岛岛屿（日本称北方四岛）当中，面积第二大的一个。其他三岛是择捉、色丹和齿舞。

　　在梅德韦杰夫之前，从来没有一个苏联或俄罗斯元首登上这四岛。梅德韦杰夫登岛后在推特（Twitter）上写道：“俄罗斯有许多美丽的地方！这里是国后岛。”他还附上多张他在国后岛上拍摄的照片。

　　梅德韦杰夫高调登岛强化形象

　　梅德韦杰夫此举，有浓厚的宣示主权味道。在他之后，俄罗斯副总理、地区发展部长和国防部长等政府高官，也先后登上国后和择捉岛视察。

　　南千岛群岛主权争议由来已久，四岛现在虽然都归俄罗斯管辖，但俄领导人向来避免登岛；梅德韦杰夫此次高调登岛，主动挑起事端，其背后原因令人玩味。

　　分析员认为，梅德韦杰夫此举与俄罗斯的国内政局有关。俄罗斯今年将举行议会选举，明年则是总统大选年。

　　俄罗斯强人总理普京似乎有意参加明年的总统选举，但梅德韦杰夫看来不肯乖乖交出政权；向来给人的印象是不如普京强硬的梅德韦杰夫，为了争取连任就必须表现出强悍的一面。

　　曾担任日本外交部国际情报署署长的孙崎享接受《亚洲时报》访问时就指出：“俄罗斯人要一个强人领袖，他（梅德韦杰夫）试图在关键选举之前提升本身的公众形象。”

　　日本在梅德韦杰夫登岛之后提出强烈抗议、召见俄罗斯驻东京大使，还召回并撤换了消息不灵通的日本驻俄大使。

　　菅直人挑动国民爱国主义神经

　　2月7日是日本的“北方领土日”，每年这个日子，日本政府和人民都会要求俄罗斯归还这四个靠近北海道的岛屿。今年，由于有梅德韦杰夫登岛的背景，日本人更是满腔愤慨。

　　日本首相菅直人当天在东京出席“要求归还北方领土全国大会”时，直指梅德韦杰夫登岛的举动，是“令人难以容忍的粗暴行径”。一国领导人以这样的措辞指名道姓批评另一国领导人，在和平时期的外交中实属罕见。

　　日本提高对俄罗斯的谴责声调，主要还是跟国内政治环境有关。日本经济欲振乏力，全球第二大经济强国的地位已被中国取代；政府拿不出政绩，民意支持率更是节节下跌。

　　菅直人在钓鱼岛（日本称尖阁诸岛）主权问题上与中国交手时，被认为外交手段拙劣和表现软弱。遇到俄罗斯挑起领土问题，他有了前车之鉴，当然不敢掉以轻心，更何况挑动国民爱国主义神经，绝对是推高支持率的强有力手段。

俄罗斯总统梅德韦杰夫去年11月高调视察国后岛。（互联网照片／法新社）

　　可是，菅直人政府除了发表充满火药味的讲话之外，显然缺乏具体的应对措施。俄罗斯方面则毫不退让，反而提高了反击力度。梅德韦杰夫还下令国防部长谢尔久科夫加强南千岛群岛的军力，以确保岛屿安全。南千岛群岛紧张局势升级。

　　南千岛群岛具战略价值

　　俄罗斯和日本为这四岛争到面红耳赤，除了因为它们的经济潜能之外，更重要的还是其战略价值。

　　从战略意义来说，南千岛群岛不仅能扩大俄罗斯的防御范围，确保远东至堪察加半岛海上运输通道的安全，而且对保护俄海军太平洋舰队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中国的俄罗斯问题专家吴学兰教授撰文指出，这些岛屿是俄罗斯进入西太平洋的咽喉，只要南千岛群岛继续掌控在俄罗斯手中，鄂霍次克海就是俄罗斯的内湖，这片水域就是俄罗斯的缓冲地区。

　　俄罗斯参谋部也认为，一旦南千岛群岛让日本占有，将对俄罗斯的安全构成严重威胁，恶化战略态势。

　　对日本来说，这四岛则是确保日本北端北海道安全的重要保障。

　　自然资源丰富

　　从经济角度看，南千岛群岛一带的渔业资源丰富，其岸外相信也蕴藏了大量的石油和天然气。择捉岛据说蕴藏了具有战略意义的稀有金属铼（rhenium）。此外，四岛也具有发展旅游业的潜能。

　　由于牵涉到重大的国家利益，南千岛群岛主权归属问题短期内看来难以解决。

　　斯大林时代，苏联曾建议把最靠近日本的两个岛屿、色丹和齿舞归还给日本，但遭到日本拒绝，部分原因是这两岛只占四岛总面积的7%。

　　日本前首相鸠山由纪夫最近建议，要想真正解决主权争端，日本应该改变思路，不能一味要求俄方同时归还四岛，而应该以取回色丹和齿舞为前提，并使国后和择捉岛归属谈判也取得进展。可是，梅德韦杰夫登上国后岛后，俄方一口咬定四岛都属俄方领土，再也不提归还两个小岛的事了。日本要取得四岛的控制权，看来更加困难。

　　四岛领土争议是二战产物

　　千岛群岛（Kuril Islands）位于俄罗斯远东的堪察加半岛（Kamchatka Peninsula）与日本的北海道之间，将北太平洋和鄂霍次克海（Sea of Okhotsk）分隔开来。群岛总面积约1万5600平方公里，南北绵延达1300公里，由56个岛组成。

　　千岛群岛所有岛屿现在都归俄罗斯管辖，但日本坚持拥有群岛南端的国后（俄称Kunashir，日称Kunashiri）、择捉（Iturup或Etorofu）和色丹（Shikotan）岛，以及齿舞（Hambomai）群岛的主权。日本称这四岛为北方四岛。

　　由于对南千岛群岛的归属问题互不相让，二战结束至今，日本和俄罗斯仍未签署和平协议。

　　日本人早在18和19世纪就往北迁移到这些岛屿定居，当中包括北海道的少数民族爱奴族。1855年，日本和俄罗斯签署《下田条约》（Treaty of Shimoda，即《日俄和亲通好条约》），约定千岛群岛最南端的四个岛归日本，以北的其余岛屿归俄罗斯。

　　二战期间的1945年2月，作为苏联出兵打击日本的回报，美国、英国和苏联在雅尔塔签订秘密协定，同意将千岛群岛交予苏联。

　　苏联随后控制了千岛群岛所有岛屿，并把南千岛群岛上的1万7000个日本居民全部遣送到日本。

　　根据二战盟国和日本在1951年签署的《旧金山和平条约》，日本放弃千岛群岛的主权。但这无助于解决问题，因为俄罗斯没有签署该条约，而日本也从不承认“北方四岛”是千岛群岛的一部分。

　　1956年，日本和俄罗斯恢复邦交，但由于对南千岛群岛的主权归属问题无法达成协议，双方还是没有正式签订和平条约。

　　当时，俄罗斯曾建议把两个最靠近日本的岛屿、色丹和齿舞归还给日本，但遭到日本拒绝。

　　自那以后，南千岛群岛归属问题一直悬而未决。

　　目前，南千岛群岛上住了大约3万个俄罗斯人，俄罗斯也在面积最大的择捉岛上驻军。

《联合早报》
（编辑：叶文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