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本地震海啸半年后 本报特派员重返灾区 告别悲伤 重建家园
日本地震海啸半年后 本报特派员重返灾区 告别悲伤 重建家园
符祝慧 (2011-09-11)
今年3月11日那一天,日本东部发生大地震之后,40米高的海啸冲向岩手县宫古市,而防御海啸的堤坝最高不过10米。就在那么一瞬间,这个面积1260平方公里、有6万3000人的城市,失去了417条人命。至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仍有195人。
岩手县靠海的锹之崎区,原本也住着1000户人家,但海啸将八成的房屋冲毁了。半年过去了,那里的道路虽然都清理干净了,但处处可见摧毁的民房,里面堆满了被海啸席卷而来的垃圾。人去楼空的外墙上,用红墨水写着“解体”两个大字,意思是房主准许当局拆房。
为了保全罹难者的尸首,日本政府避免使用重机械清除瓦砾,清理废墟的工作大多徒手进行。记者参加的义工团有一天负责清扫被泥沙塞堵的沟渠。团员们从泥沙堆里掏出各种厨房用具和一些装了腌菜的瓶子。看到这些家家户户常见的东西,不禁令人心酸。
当了一个月义工的田中感叹道:“政府有计划地重建这块土地,要给人们在高地安家,但这并不容易。世世代代生活在海边的人,只希望尽快恢复以往的生活,一切还在谈判。要说服灾民,恐怕还要很长的时间。”
重建家园 困难重重
海啸冲走的不仅是几代人建起的美丽家园,还有他们祖祖辈辈用血汗打拼出来的事业。
宫古市是日本鲍鱼和海苔的首要产地,锹之崎原是个造船基地。现在,恢复平静的海水和以前一样拍打着这片海岸,可是,岸上的情景已不再一样。
一名船厂老工人住在临时帐篷里,看守着几艘海啸肆虐后残留的渔船。他说:“海啸来的那天,幸好我跑得快,跑到另一边的山坡上,才活了下来。我现在坐的这个地方,以前是渔船维修厂的事务所。两个月前,我和几个旧同事凑了些工具,每天到这里来修理被海水灌进的渔船。”
他指着远处海面上一艘渔船说:“瞧,那艘就是我们刚修好的。渔夫们用它开工了。”
据《岩手新闻》报道,当地渔民起初对前景感到很悲观,多数认为要在今年复工是完全不可能的。然而,这几个月来,他们每天都在为重建渔场而努力。
十月是鲑鱼到上游产卵的季节,这里的渔业组织都在抓时间启动重建方案。负责人满怀信心地表示,即使今年无法完成所有重建工作,至少也要先修复所有的孵卵设备。他说:“不抓紧今年,就不会有明年。”
东京商工会最新的调查显示,岩手、宫城和福岛的沿岸地区有7734家公司在海啸中遭破坏,共损失2万亿日元(313亿新元)。预计这些公司若是停业一年,就会造成至少9万人失业。调查显示,私人企业虽然都愿意重新开业,但处境困难,只盼政府伸出援手。
半年来,日本当局通过了两次追加预算,总额为6万亿日元。刚上任的首相野田佳彦表示,将尽快发出第三笔预算,数额可能远超前两次,达10万亿日元。官方统计,这场浩劫造成的损失至少25万亿日元,是1995年神户大地震的三倍。也是日本自战后经历的最严重浩劫,死者超过2万人。
福岛灾民回家路漫长
三个重灾区中,最苦的莫过于蒙受“三重灾”的福岛县。海啸袭来时,那里的第一核电厂因无法保全电源供应,冷切反应堆系统全面瘫痪,最终演变成与切尔诺贝利核事故同等级的核灾。为了躲避核辐射,数十万福岛灾民流离失所。
当局不久前公布,核电厂泄漏的辐射物质已严重污染附近土壤,污染值超过国际原子能机构规定标准的地区多达2200个。核电厂八公里处的大熊町土壤污染最为严重。
居民小林女士满脸愁云地告诉记者:“疏散令颁布后,我们一家大小总共搬了三次。先是住在体育馆,后来又分配到福岛靠近大城市的避难所;一个月前,我们搬到了琦玉县这个租来的小公寓。我丈夫为了工作没离开福岛,我和孩子们就这样一天天地等……。”
前首相菅直人下台前发表了土壤除污计划。然而,这不是一个能在短期内完成的工作。当局准备将核电厂周围严重污染的地区租下,可能至少十年内禁止人们进入。也就是说,福岛的难民回家的路更遥远了。
| | 这位80岁的老太太因为家里断了水,每天得骑脚踏车来回一个小时,到亲戚家里去装几瓶自来水回家用。
|
咬紧牙关活下去
在岩手县宫古市的一家温泉澡堂,记者看到63岁的妇女节子,为一80多岁的老太太擦洗身子。
她们俩没有血缘关系,而是邻居。
节子回忆海啸来袭的那一天的情景,依然记忆犹新:“那时候我在家,听到电视发出海啸警号,我马上抓紧时间向外逃,却见到邻家的老太太一个人呆在屋内。我于是跑回头把她背起来,到附近的医院避难。我的家人没事,可是老太太的家人现在还下落不明……。这些日子,我们天天在一起。”
节子说:“我本来在一家小店打工,店面被海啸冲得不成样子了,还没能恢复营业。大家的命都是捡回来的,最恐怖的已经过去了,今后必须咬紧牙关过活。”
另一位80岁老太太的房子在山坡上,逃过了一劫,但却断了水,因为山底下的水管破裂了,至今还未修好。这几个月来,她每天都得骑车来回一个小时,到亲戚家里去装几瓶自来水回家用。
记者问她何不寻求帮助或到比较方便的地方去生活。她微笑着回答:“只要这两条腿还能走,我就能骑车,不打紧。比我惨的人多得很,这算得了什么?”
家住福岛的一名女导游,地震后负责带团去灾区,她说:“起初接到公司派下的这个工作时,我心里很怕。因为我的祖父母到现在还找不到,我不知道要怎样面对灾区的一切。可是,几个月来看到义工们的热情和灾区人们的守望相助,我深深地受感动了。渐渐地,我了解自己也必须坚强,才能活下去。”
当地一份杂志把灾区80名中小学生的作文结集,刊登的照片全是孩子们的“笑脸”。 一名中学二年级女生这么写道:“纵然海啸的恐惧难以抹去,但我现在要做的是以笑颜面对未来,只有这样,才能放下伤悲,珍惜还活着的现在。”
choowei@sph.com.sg
《联合早报》 (编辑:黄秀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