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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水应该先淹龙王庙

(2005-06-17)

.郑维

  这几天,眼睛一直离不开中国的最北端。祸不单行的法则,在这里再次得到证明。

  黑龙江的洪水,冲倒了偷工减料的堤防,冲垮了随便搭建的课室。许多幼小的生命被天灾和人祸的绝命组合卷去而消逝,现在还有许 多孱弱的尸体,深深埋在淤泥底下,成了黑土地的一部分。不断攀升的死亡人数已经接近100。

  在一间间教室的墙上,这些孩子为了生存留下的印迹就只是赭红的淤泥手印。它们是那些脆弱的生命消逝前不甘的挣扎的深深纪念。 看到中国的媒体同仁传来的这些照片,我没有犹豫,马上要同事做成头条放上早报网,以此作为一个海外新闻人,对这些小小生命之 火熄灭前的最后注目礼。

  突然想到了被火山吞没的庞培古城中的死者众生相。

  考古人在发掘古城时,发现了被火山灰掩埋的遇难者。千年后,他们的躯体已经腐朽,但火山却保留了这些受难者生命的最后一刻。 考古人把石膏浆灌进去火山灰形成的空壳,让这些遇难者的绝望和痛苦再现人间。

  无论是洪水滔天,还是火山爆发,生命的挣扎,总是会留下痕迹的。而其中的区别只是千年前的火山爆发中,还看不太到人祸的成份, 那石膏像总是流露着对自然大威力的无奈绝望。

  看着黑龙江的小学墙壁上的手印,再看着那些小生命的父母一脸哀痛地要政府给他们“真相”和“公道”的新闻图片。这些交织的场景, 更多带来的是满心的愤懑,滂沱的哀伤和对不公命运的无力感。

  毕竟,百姓的性命是操在父母官手里的,能遇到个良知未泯,在建学校和堤坝这样人命关天的工程中,贪掉点装修费用,但起码灌够钢骨水泥的官,就已经阿弥陀佛了;一旦遇到个刮得稍微狠点的,掏空钢梁,只外面贴上一层漂亮水泥砖的,大水一来,升斗小民就得自 求多福。

  灾后,百姓们接到公家的救济,媒体也少不了帮他们说点得体的感谢话。但我们是否听到他们心中的愤慨无奈的质问;

“建防洪工程的时候,你们认真论证了吗?”
“防洪工程建好,你们认真检查了吗?”
“小学兴建的时候,你们认真选址了吗?”
“报警的时候,你们干吗去啦?”

  苦笑中,我突然想到了让官员认真防洪的恶办法。

  只要把所有的政府大楼和政府家属宿舍,全部建在地势最低的地方,大水一来,先淹龙王庙,看你各路龙王和虾兵蟹将敢不用心治水!

《联合早报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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