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立需要挂靠单位

（2008-0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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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维（联合早报网）

　　 2008年2月17日，巴尔干半岛风云再起。已经被北约灵巧炸弹轰成七零八落的前南斯拉夫国家，继续如同烧过的纸灰般，任何内外力作用，就轻易地变得更加破碎。

　　科索沃议会通过了独立宣言，宣布科索沃脱离塞尔维亚共和国成为一个"独立主权国家"。

　　地理上，科索沃离我们很远，心理上，它离我们很近。

　　只要有“独立”的字眼，无论发生在多远，政治、经济、地理、文化、军事条件多么不同，都会在许多台湾的深绿人群中带来“伪高潮”（fake orgasm）的刺激，让这群感性超越理性的群众不断地发出“科索沃能，台湾为什么不能”的怒吼和感叹，拥着巴尔干的火药桶紧紧不放，视为他们坚持台独最终将可得胜的“最后一个铁证”。

　　造成科索沃走向独立的因素多如牛毛。但目前拿科索沃和台湾做比较的很多论者都离不开几个大的主题。

　　主题一，塞尔维亚的贫弱和美国、欧盟等强权对科索沃的支持。

　　被北约炸得屁滚尿流的塞尔维亚，早已经自顾不暇，根本无法组织起防御科索沃独立的各条战线。

　　再加上美国和欧盟的大国意志的推动和支持，科索沃的单方面独立才成为事实。

　　只要拿出中国国力富强和军力的强悍的数字，已经很能够说明台湾问题的不同。

　　台湾淡江大学的专家林中斌说指出，中国的国力远大于塞尔维亚。塞尔维亚人口只是科索沃的5倍、版图亦只科索沃的8倍。但中国大陆的人口是台湾的56倍，版图更是台湾的225倍。相比于中国，塞尔维亚只是“可欺小国”，西方力撑科索沃独立，分裂塞尔维亚，把自身的利益伸展到该区域自然容易，但当前中国的势力如日中天，西方自然不会笨得拿台湾和科索沃相比。

　　强大的中国经济，如同黑洞一样对台湾的资本和人才产生无可抗拒的吸附作用。肌体逐渐强健丰满的解放军，不断展现出新生战力和阻吓力，让美日等等世界强权在插手台海问题上都得三思而后行。

　　大陆的拳头越硬、台湾越难分裂出去，大家都无异议。

　　第二，当地的种族和宗教的严重对立，也是一个非常明显的原因。好勇斗狠的塞族人和阿族人信不同的神，有不同的传统，更有着近年来互相残杀说造成的血海深仇，再硬把双方捏在一起，无非是继续看到流血冲突。

　　转头台海两岸的种族、宗教、文化的分野，除了这几年绿营政府人为地挖掘的小沟外，无论是大陆人到台湾，还是台湾人去大陆，在语言、文化、乃至饮食上，本没有本质的不同。就算是绿营政客不断自娱自乐的“台语”，也不过是大陆福建闽南地区的方言之一而已，并没有什么自成一格的东西。

　　而铁杆台独在台湾全部人口中的比例，也绝对未过半。愿意为了独立，而冒着漫天的导弹和解放军干一仗的人，则更是少之又少。商业社会主导的台湾，并不出产最优秀的战士。

　　两岸不断地进行经贸沟通、人员往来、传媒互动的过程，不断地将两岸人民对双方的认知深化（当然不排除双方的媒体在政治考量上，会顺手给对方抹点锅灰，可是从近几年的情况看，沟通总比不沟通好）。

　　只要大陆保持和台湾的经贸的热络交流，绿营政府搞去中国化政策，搬掉老蒋的铜像、拆掉大中至正等等，期望造成的两岸人民的人为文化差异，在长期来看，只是螳臂当车而已。

　　但是除了以上这些明显的不同之外，我觉得台湾问题和科索沃的最大不同，应当是欧洲存在的超国家（Supra-national）机制和“次主权”（Sub-sovereignty）观念的衍生和逐步地被接受。

　　欧洲是个没有超强的大陆。自从欧洲一体化进程以来，欧盟各国的边界、货币和国家的独立政策制定等等，都如同在平底锅里的乳酪一样，渐渐地变得模糊而融化在一起。

　　欧盟成立后，成为了欧洲超国家现实的存在。各个欧洲国家在享受到欧盟带来的好处后，慢慢地把越来越多的国家主权上应当制定的政策，如货币、税务，部分的防务等等，上交给了欧盟这个“虚拟超级大国”。

　　当欧洲的传统国家逐渐弱化自己的国家机器时，许多独立运动却找到了欧盟这个“挂靠单位”。具体做法是“床底踢毽子”：利用欧盟作为超国家个体的机制，争取欧盟的对自身的承认，鼓吹扩大欧盟的中央权力。这样通过拉低其他欧洲国家的主权，让自己独立的门槛降低到次主权，而毋须通过流血冲突去争取完全自治的高度主权。

　　科索沃独立之前，根据联合国决议，科索沃的立法、司法、行政权，皆由联合国人员治理。独立后的科索沃更基本沦为欧盟保护国，欧盟将派遣两千名员警与司法人员前往科索沃，以保证科索沃成为民主的法制国家，并维护该地区少数民族的利益，监督科索沃独立后的状况。

　　和欧洲大陆上受到广泛接受的超主权、主权、次主权的这些概念，在远东的政治心理上，远远没有被接受。

　　亚洲国家间发展差异极大，政治体制也五花八门，历史文化的不同更是“罄竹难书”（这次成语肯定用错！）。各个国家间互相的不信任感极其强烈（且看面上光，底下霜的中日关系，就是最好的例子），就算是在APEC等等顶级亚洲（太平洋区）的国际政治组织中，都没有任何超主权的功能。

　　所以，台湾如果要按照科索沃的模式去追求独立，那就得先去找一个“挂靠单位”。

　　该找谁呢？无论找那个国际强权，都必须有一个先决条件，就是这个“挂靠单位”要惹得起中国大陆，顶得住红色巨龙之怒才行。

　　车轮话，又说了回来，在国际政治里，独立不独立，让不让你独立，实力说了算。

　　国际政治，和黑社会电影一样。要打出一个山头独立，拳头要和陈浩男一样硬。如果拳头不够硬，就去搬兵帮忙打。自然来助拳的，也会掂量一下自身的分量，够不够打。

　　只是要记得，没有人会免费来助拳的。

　　所以，科索沃事件给海峡两岸的启示在于：大陆不能单抱着联合国２７５８号决议以及一百多个国家在台湾问题上的承认立场的国际政治神主牌，增强实力是防止台独的唯一法门。曾记得否，当年积弱的中国，在美、苏、英三巨头私下交易，为了各自的利益，硬是把外蒙古分裂出去时，也搞了什么公投，而中国除了眼巴巴地抗议，什么都不能做。

　　而台湾则要想清楚，为什么要独立，独立的后果是什么，以及由谁来承担这个后果，科索沃在一片废墟中独立了，是得到了？还是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