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自愚愚人到自娱娱人

（2008-0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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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维（联合早报网主编）

　　最近的两场大选，非常有看头。

　　先从邻国，马来西亚说起。3月8日，从马来西亚独立以来就一党独大的国阵，在一场政治的大海啸，阵线被冲垮了一半。

　　选举结果，国阵不仅失掉了三分二国会多数，也在一夜之间失掉了北部的经济重镇和农业基地，槟城、雪兰莪、霹雳和吉打的政权，连原本已在回教党手中的吉兰丹州在内，共有五个州沦陷，国阵尝到了1969年以来的最大选战败绩。

　　消息传来，包括反对党在内的所有的党派、政治观察家，都跌破了眼镜。

　　地理上的海啸，是由于地球的板块剧烈移动造成。

　　同理，政治上的海啸，是由于民情的板块剧烈移动造成的。

　　可是在大选之前，如果你看受到官方管制的马来西亚的传统媒体，不论是电视还是报章，都没有对已经“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大海啸做出任何的预告，或者透露出一点点民情移动或者波动的蛛丝马迹。

　　唯一泄露天机的，是在马来西亚的电子媒体，包括网络、手机等等上不断喷发出来的少许烟雾、岩浆和气味，预示着海啸的来临。

　　这少许的迹象，并没有引起各方的警惕。

　　结果，眼镜片碎了一地。

　　在马来西亚，执政者控制了传统媒体的声音，而众多的杂音只能转移到网络手机上面去。但这并不代表着媒体工作者没有掌握到确实的民情。

　　其实，我接触的许多马国媒体人，已经掌握了民情愤懑、选情不妙的基调。当地的一位记者朋友在马国选前就告诉我“槟城要变天！”，可是他不能也不敢根据事实来作出报道。

　　最后，执政者选择了相信自己控制的声音，不去听取网络等等第三媒体上反映出来的人民对于贪腐、社会不公的强烈情绪。

　　根据自己打造出来的声音作正确政治判断，就如同高高坐在龙椅上、双脚离地的人想把自己举起来一样，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自愚愚人事情。

　　如果马来西亚的选举，我们看到的是自愚愚人，那台湾的选战则是自娱娱人的典范。

　　台湾的大选，已经不单是台湾人自己的事情，它几乎成为了全球华人的必看节目。通过台湾极度发达的媒体空间，我们在千里之外也能沉浸在疯狂的选举气氛中。编辑室的同事们围在直播电视前不断发稿，更新最新开票的同时，能为了马英九的当选一起欢呼，也会为了谢长廷的优雅落幕而感慨。

　　和马来西亚受到控制的媒体生态完全不同的是，台湾的媒体完全开放，深度“苹果化”，彻底娱乐化。

　　如果看多了也会看得出，台湾每个媒体都有各自鲜明的预设政治立场。如果看属于绿媒的民视，你会以为谢长廷是个完人，民进党是个神党，国民党反动透顶。可是看看立场比较蓝的中天和TVBS，又突然会看到痛骂绿营贪腐无能的口水铺天盖地。

　　无比发达的传统媒体，让台湾的电子媒体在选战中，无法起到如马来西亚大选中的主导作用。

　　而台湾一切的选举话语权，都把持在为各个金主服务的媒体集团的手中。单通过一家台湾的媒体看台湾大选，你肯定只是管中窥豹，无法全面理解为什么最后的结果会是如此；只有综合台湾各个方面嘈杂的声音，才能让你全面看到那场选举中间的各种作用力的存在。

　　通过综合台湾媒体的多棱镜，我们基本能够看到台湾整体的民情态势，对于选战的最终结果，尽管马英九胜出的票数令人惊讶，但整体的选情并没有让观察家的眼镜再碎一地。

　　在愚人节这天，回味着马来西亚大选，回味着台湾大选，各种自愚愚人，聪明反被聪明误的形形色色，作为媒体人，我的心里如打翻了五味瓶一样。

　　各位看官，你们是否也心有戚戚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