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医改之我见

　　中国终于公布医改方案了。

　　2008年10月14日，中国政府公布《关于深化医药卫生体制改革的意见（征求意见稿）》，在一个月时间内向社会各界公开征求意见。这篇长达一万三千余字的医改方案，揭示了中国政府深化医药卫生体制改革的总体思路，提出了医改的目标与措施。

　　总的来讲，这篇医改方案目标正确，措施错误。而通过错误的措施是无法实现预期的正确目标的。此恰犹缘木而求鱼，宜乎其南辕而北辙。

　　健康是人类永恒的追求，健康是人全面发展的基础。医药卫生是人类维持健康的重要手段，深切关乎民生。通过革除束缚医药卫生行业发展的锁链，提高医药卫生发展水平，保证基本医疗卫生服务的最大可及性，提高全体人民健康水平，这是中国政府进行医改的出发点和归宿点。这个医改的初衷和目标，与中国目前努力建设小康和谐社会、科学发展社会经济的大政方针完全一致，无疑是十分正确的。即便将这个初衷放到人类历史发展长河中的任一节点上去验证，也无人能否定其普适性。

　　然而，这篇医改方案所设计的主要措施和手段，却背离了中国的社会现实，脱离了中国市场经济的大背景；从更深层次上说，这些措施和手段，违背了自然与人性规律，逆向历史潮流，终将被证伪而惨遭无情淘汰，而医改的目标却因此而被延宕无期。那么，我们为什么还要去做这些愚不可及的事情？那么，我们该如何选择正确的方向，如何采取正确的措施和手段，去达到那预期的正确目标呢？

　　在回答这些问题之前，我们必须先揭批医改措施和手段的错误所在；而为了更好地揭批这些错误，让我们先回顾一下医改方案的成文过程，或许能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问题的症结。

　　中国医改方案的成文过程可谓历日弥久，一波三折。2006年6月，中国国务院成立了由十多个部门组成的深化医药卫生体制改革部际协调工作小组，负责研究提出深化医药卫生体制改革的总体思路和政策措施，提交医改总体方案。工作小组到全国各地进行了专题调查研究，举办了多种形式的研讨会，其间还委托一些国内外知名机构开展独立平行研究。但由于各部门之间的医改意见难以协调统一，社会各界意见纷纭，医改方案几次近乎分娩而又归于难产。一直过了两年多，在国务院总理和副总理的亲自过问下，医改方案征求意见稿才得以公诸于世。

　　读者诸君试想，一篇一万三千余字的文章，却耗费了中国十六个政府部门、多家研究机构、数以百千计的官员专家学者近乎两年半的时间精力，动用了为数不少的社会财力物力，方得以组文成稿，岂非咄咄怪事！

　　揭开蒙盖在医改方案成文过程之上的面纱，展现在我们面前的，却是一幅幅活灵活现的当代中国官场现形记和学界沦丧堕落的赤裸画面。而这些画面，当代的中国人只要把眼睛擦亮一些，就能看透的。

　　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在毛泽东时代，中国坚持独立自主、自力更生的基本国策，实行社会主义计划经济体制，讲求社会财富的平等分配。毛泽东时代把中国从世界上最落后的农业国家之一迅速建设成为二十世纪七十年代中期的世界第六大工业强国，中国拥有了一个虽刚起步但相当全面的医疗保健体系，人民的医疗卫生及营养条件得到显著改善，这共同促成了中国人口寿命的极大增长——从1949年以前的人均35岁提高到了二十世纪七十年代中期的65岁。在毛泽东时代，物质虽不甚丰富，但社会各阶层各行业的财富收入水平相近，官场吏治清明，社风民情朴善，社会道德伦理水平很高，人民安居乐业。

　　1978年中国开始的改革开放，引入了"中国特色"的市场机制，主张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实行多种形式的社会财富分配制度，政府有限度地松开了对各行各业面面俱到的管控力度。在这一基本国策指引下，中国社会经济迅速发展，多数人的物质生活水平显著提高，国家实力大幅提升。但是由于多种因素的共同影响，伴随着中国改革开放、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进程的不断推进，一系列社会突出问题不断凸显出来。中国社会各阶层的财富水平迅速分化差异，人们心理失衡。利欲膨胀，金钱至上。社会道德伦理不断沦丧，精神信仰缺失。世风浇漓，人心不古。这正生动地验证了两千多年前先师孔子说过的那句话："丘也闻有国有家者，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

　　随着中共建政日久，社会升平多时，中国社会阶层不断分化，逐渐形成了以财富和权力集中为特征的社会权力阶层和既得利益集团。而这些阶层和集团内部又存在许多不同的小集团以及各色各样的条条块块。他们共同维护既得利益，又互相明争暗斗，既合作而又有较量。

　　至于当今中国的学术界，已无几个真正专心学问的人。学术成了大多数"学者"谋取钱财、名誉和权势的手段。学术腐败，抄袭成风。英俊沉沦，宵小霸道。有些所谓"学问大家"、"学术权威"或"专家学者"，利欲熏心，蝇营狗苟，丧失学问道德和理性良知，巴结权贵，摇尾乞怜，沦为既得利益集团和社会权力阶层的忠实看门犬，桀犬吠尧，竟日哓哓。中国自古以来就不缺乏这样的人，而今日尤甚。医改方案的出台，历日弥久，一波三折，明眼人一看便知是各利益集团暗斗较量而难分胜负的恶果。而这些真正的利益集团，绝不会是亲自披挂上阵的，他们寻找忠实于自己的"专家学者"作为代言人，充当看门犬，为其围上"学问"这一块颇能吓唬迷惑普通大众的遮羞布，令其狂吠撕咬，不断去叼取更大的肥肉。互不相让，无休无止。

　　于是，医改方案出台的时间，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延期更改，普通大众在部门高官们的多次承诺中，得到的总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如果这些高官们耻格尚存，想必也会因此而羞愧。

　　但中央政府终究是要兑现自己的承诺的，否则政府的公信力何在。于是，总理、副总理亲自出面调停定稿，方案才在千呼万唤中揭开了面纱。

　　大家仔细看，这是一篇什么样的绝妙好文呢？

　　形式四平八稳，手法八面玲珑，态度模糊摇摆，文字语焉不详，逻辑前后矛盾；故作高深，自欺欺人；红光满面，腹内空空。

　　妙哉，好文！

　　难怪普通百姓"看不懂"！

　　于是，有政府官员出来解围了：普通百姓"看不懂是正常的"！

　　怪哉，好文！

　　读者诸君，我们已回顾了医改方案"精彩"的成文过程。现在，是我们准备来揭批这个方案的错误措施和手段的时候了。而在揭批这些错误之前，让我们先擦亮眼睛，认真环顾思考一下我们周围的世界：

　　近代中国，积贫积弱。国人思想，空空如也。洪秀全向西方借来了耶稣基督，孙中山向美国借来了华盛顿，毛泽东向德国借来了马克思。辛亥一役，清社遂屋。五四运动，儒教式微。己丑风雨，钟山倾颓。十年文革，斯文扫地。到了改革开放新时期，中国迎来了市场经济。物质富强了，信仰没有了；科技进步了，敬畏没有了；生活提高了，道德堕落了。畸形市场经济带来的财富分配不均和社会两极分化，导致了严重的社会心理失衡，人们的幸福感不增反降。长此以往，伊于胡底？

　　中国要有出路，必须恢复道德伦理，必须重建精神信仰。知所廉耻，道德之基；知所敬畏，信仰之本。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必是要以道德信仰的伟大复兴为灵魂！

　　由此而知，中国百业的健康兴盛，首先必须依赖于无数有道德、有信仰之国民。医药卫生健康行业自是不能例外。

　　健康的市场经济是好的，而畸形的市场经济却会带来负面的结果。在我们理解市场的真正含义之前，千万不要被"市场"两字的表面所迷惑。真正的市场经济的灵魂，即自由与竞争，贯穿于一整部人类社会发展史。在自然形态中，为了获得对自然力的相对自由，人类创造工具，发展科技；在社会形态中，为了获得相对自由，人类反抗暴虐，济困纾难。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自由与竞争的潮流，一直在人类历史长河中奔腾。

　　但世界上任何事物都是相对的，从来没有所谓的绝对性。过度的自由，终将损害自由而导致不自由。在人类社会行为中，由于人性善恶两存，此消彼长，循环互生，多数普通个体本性以及由此累积的集体共性所致的自私自利行为，客观上导致了这部分个体和集体的过度自由，因而终将不可避免地损害其他个人、其它集体的自由，从而引起纷争动乱，导致了不自由；而这个不自由又为新的自由埋下了种子，新一轮的自由与不自由的对抗又重新开始了。天道循环，无往不复。此之谓也。

　　那么，有没有一种力量，在一定程度上能够抑制过度自由，从而保证最广大人群在一定时间内获得相对平衡的自由？这种有限的力量在哪里呢？

　　有！正是在这里，凸显了国家政府的作用。

　　我们说，自由从来就属于整个人类社会的，市场经济的灵魂也始终伴随着我们中国发展的历史。大禹治水，疏而不堵，因水之性也；圣人垂拱，无为而治，因民之性也。历史已经证明，普通大众得到合理自由的时期，多是中国历史上比较繁荣强大的时期。

　　中国的市场经济，由于起步晚，经验有限，政府没能在自由放任市场和宏观调控之间找到很好的平衡点，没能很好地掌握合适的调控力度，没能很好地掌握调控的时机，政府对各行各业管控的力度和范围过大。因此，中国目前的市场经济在一定程度上是畸形的市场经济，不是健康的充分的自由市场。

　　正是由于这个畸形市场的存在，中国各行各业普遍面临着各种发展瓶颈和障碍，医药卫生行业尤其如此。在中国，医药卫生这一个本质上可以将其大部分功能交给市场的行业，却偏偏是由政府负责管控了绝大部分的领域和职能。"把市场的还给市场，把政府的交给政府"，政府应把管控过严过多的手松开，这才是中国医改的正确思路。

　　世界潮流，浩浩荡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在中国已成为世界贸易组织成员的今天，想要倒退到计划经济时期的体制不仅是没有出路的，也是不可能的。中国应该以更加开放勇敢的姿态迎接世界，不断完善和壮大自己，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

　　中国医药卫生体制改革的不成功，究其原因，不是因为"过度市场化"的问题，而恰恰是没有真正市场化的问题。在中国政府严格而面面俱到的管控下，医药卫生行业出现的所谓"市场化"只不过是一种异化、变态的市场化，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市场化。

　　我们欢呼真正的市场化，我们反对畸形的市场，我们要的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健康的充分的市场。

　　那么，不就是要"政府和市场相结合"了吗？是的。但我们要的，却和医改方案所要的恰恰相反：医改方案要的是"政府主导与发挥市场机制作用相结合"，而我们要的——也是唯一正确道路的——是"市场主导与适度发挥政府作用相结合"！

　　质而言之，中国应重建道德信仰，建立一个充分自由竞争的市场，这才是中国的出路，也才是中国医药卫生行业健康发展的唯一正确道路。

　　读者诸君，当我们有了以上的观察和思考，并以此为指针，就可以看出医改方案中一些主要措施和手段的错误了。

　　我们来看"政府主导"。这是医改方案确定的基本方向，是整篇方案的思想灵魂，其他的原则、措施和手段，多数是由这一思想演绎而来并互相呼应的。"政府主导"的思路，具体体现在政府负责提供基本公共卫生服务、坚持公立非营利性医疗机构主体地位、坚持公立医疗机构公益性、建立全民医保体系、建立国家基本药物制度、强化政府责任和投入、加强医药卫生行业监管、促进科技创新和人才保障，以及完善医药卫生法律制度等方面。可以看出，政府几乎包办了医药卫生行业中各个领域的职能。

　　那么，政府大举包办的做法，是否符合医药卫生行业内在的发展规律，是否有利于医药卫生事业的健康发展呢？让我们来分析一下。

　　毫无疑问，政府在提供具有公共性质的产品服务方面具有市场所无法取代的作用。由于市场竞争者追逐利润的本性，决定了他们生产并向社会提供的只能是有偿的、或者主要是有偿的产品和服务。那些具有公共利益性质却无法给市场竞争个体带来切实利益的产业行业、产品服务，市场竞争者是不会去涉足的，而且往往也是其能力所无法承担的。而这些具有公益性质的产业行业和产品服务，却是社会存在与发展所必需，比如国防外交、社会治安、道德法律、公共设施和公共服务，以及扶危济困等等，因此必须要由政府来向社会公众提供。而且历史实践也证明了，只有政府才能高效率提供这些公共服务产品，市场机制在这方面无法发挥作用或者收效甚微。

　　另一方面，那些不具有明显公共性质的产品服务，则具有天生的"市场性"。只有在市场这只无形之手的操控下，这些产品服务才可能以最高的效率生产出来并提供给社会。如果政府想接管或插手这些领域，其结果往往是适得其反，导致政府与市场两败俱伤，这也是历史实践所验证了的事实。

　　因此，为促进中国医药卫生事业顺利改革发展，就应该"把市场的还给市场，把政府的交给政府"。政府的作用，就是向社会提供公共产品服务，并对自由市场进行必要的适度监管，保证市场健康发展。

　　既然如此，要正确发挥市场和政府在医药卫生行业改革发展中的不同作用，就必须先区分这个行业中哪些具体领域是应该还给市场的、哪些领域是应该交给政府的，使市场和政府各就其位、各司其职。名正而言顺，言顺则业兴。

　　那么，我们先来看看医药卫生行业所提供的产品服务中，哪些是具有明显的公共产品服务性质、因而是应该交给政府的：

　　第一，公共卫生服务。包括疾病预防控制、健康教育、妇幼保健、精神卫生、应急救治、采供血、卫生监督和计划生育等方面。这些服务具有明显的公益性质，市场主体不愿涉足也无法办好，因而是应该交给政府负责、由政府提供给社会的。

　　第二，少数以医药知识教育培训、医药科技研制创新、疑危重症和罕见疾病治疗为主要任务的公立医药院校和大型公立医院。

　　在中国政府没有真正放开对医药卫生行业掌控权的今天，医疗卫生资源由政府规划配置，市场配置基础资源的作用在医药卫生行业没有得到体现。但政府的管理能力和财力资源有限，无法配置足够的公立医疗卫生资源，平等地满足最广大人民的医疗卫生需求。这就导致了医药卫生资源的缺乏，而缺乏又导致了垄断；在政府投入相对不足的情况下，医疗卫生机构利用垄断地位优势，抬高社会医疗卫生服务价格，导致了社会大多数人出现"看病贵、看病难"问题。

　　因此，中国应革除政府保护下的由于医疗卫生资源相对缺乏而导致的客观垄断，把医疗服务体系的绝大部分产品服务交给市场，把目前存在的大多数公立医疗机构通过产权有偿转让和机构改制等方式，使其变成所有权、经营权和决策权三位一体的统一的市场主体，让其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政府将产权转让所得投入到所应负责的医药卫生领域和职能中去。这既拓宽了政府财源，使其能够集中物力财力，支持做好公共医药卫生产品服务的提供；又极大地放活了医疗服务市场，促使医疗机构在自由市场的竞争中，优胜劣汰，形成自然合理布局，使医药产品服务价格在充分市场竞争中达到合理水平，从而使全体居民的医药卫生服务费用负担与国家经济发展水平和人民收入水平相称，解决群众"看病难、看病贵"的突出现实问题。在这一产权转让和机构改制的过程中，失去的只是医药卫生管理权力阶层和既得利益集团的部分利益，而得到的却是实现了全体人民病有所医。

　　有学者曾声称，医药卫生是一个特殊的行业，具有突出的公共产品服务性质，因而是不能市场化的。这一观点成了医改方案的理论支撑，至今仍为许多人坚信不移。其实，具有独立思考能力的人，只要进行仔细分析，加以纵横类比，是很容易看出这一观点的迷惑性及其错误的。且先看他们列出的用以支持"医药行业特殊因而不能市场化"这一观点的主要论据：

　　"医药卫生需求缺乏弹性，市场供求关系失灵"。真是这样么？生存是人的基本需求，人每天都是要吃饭的，大米谷物的需求弹性够低了吧，却从没听说粮食市场失灵的；相反，我们看到的是，在实行土地经营承包责任制、放开粮食市场之后，农民生活水平和收入水平得到了大幅提高。这不是"市场化"带来的结果吗？医药卫生行业想必也没有特殊到哪里去吧，为何却偏偏不能市场化呢？说白了，这不过是官老爷们、院长们害怕市场化削减了手中权力和既得利益，因而借某些"学者"之口道出的冠冕堂皇的托词罢了。

　　"医药卫生专业性强，信息严重不对称"。诚然。但这个问题是可以通过普及医药知识、提供家庭医生免费咨询服务等途径来改善的。而这些服务正是政府所应承担和负责的。只要认真去做了，相信这一问题也能在不久的将来得到基本解决。

　　"……"。如此之类的"证据"还有很多，其实我们并不需要去做多高深的理论研究，凭借我们的实践经验和天生直觉，就能发现这些"证据"其实是站不住脚的。

　　通过改革目前的医疗卫生机构所有制，放开对医疗卫生机构区域设置规划、市场准入和医疗服务价格的严格管制，实行充分的市场化，医疗机构自然会在市场机制作用下，自然布局，合理定价，各地区的医疗卫生机构数量将大为增加，医药价格将降到合理水平，群众"看病难、看病贵"问题将得到彻底解决。

　　既是如此，那就把医疗服务的主体交给市场吧，政府只要办好少数的公立医药院校和大型公立医院就可以了。公立医院的改革是中国医改的着力点和关键点，做好了这项市场化改革，中国医改就能成功。此之谓"一着棋活，全盘皆活。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孰利孰弊，何去何从，惟诸君思而择之。

　　第三，穷人医疗救助。政府是最大的慈善机构，政府必须通过接济贫困以维护社会的基本公平和道德水准。中国政府目前承担的医疗保障责任过多过大，应在医疗服务充分市场化、医药卫生产品服务价格降到合理水平后，把除贫困人口之外的其他人群的医疗保障交给市场，采取商业健康保险、单位补充保险、个人医疗储蓄等多种形式的医疗保障政策，推进医疗保障主体市场化。

　　有人会问，如果政府不管一般人群的医保了，那么不将会有更多的人遭遇"看病难、看病贵"的问题么。不会的。在医疗服务充分市场化、医药卫生产品服务价格降到合理水平后，一般人群通过市场化的医疗保险是能够解决就医买药问题的。若因医疗负担过重而划归贫困人口的，政府可以通过穷人医疗救助这一机制加以解决。

　　需要说明的是，穷人是一个相对动态的、与年龄无关的概念，而如何进行界定，则需要科学合理的评定。老人因自己和赡养人、儿童和未成年人因抚养人的经济状况无法享受基本医疗保险的，应划入贫困人群，由政府施以救助。

　　第四，医药卫生行业监管。政府是最强有力的、最有效的监管者。由政府来负责这一公共服务职能，应是没有多少异议的。

　　第五，建立完善医药卫生法律制度。国家和政府是制定法律法规的主体，建立完善医药卫生法律制度这一公共职能由政府来承担是毫无疑义的。

　　大体来说，以上五个领域和职能是具有明显公共产品服务性质的，因而必须交给政府来负责。

　　由此推知，除上述五方面外，医药卫生行业的其他领域和职能应该交给市场，进行充分市场化，在市场机制作用下取得高效的运行效果。具体来说，包含以下几个领域和职能：

　　第一，医疗服务体系。除少数大型公立医院外，其他医疗机构均应进行改制并充分市场化。这点已在上文详细论述。

　　第二，除穷人医疗救助外的其他医疗保障制度。上文已有论述。

　　第三，药品供应保障体系。药品市场是应该市场化最彻底的领域之一。

　　我们先来看看国家基本药物制度。世界上有不少国家实行基本药物制度，但很少有像中国医改方案所描述的那样具有强制计划经济色彩的。"招标定点生产或集中采购、直接配送、统一定价"，"基层医疗卫生机构应全部使用基本药物，其他各类医疗机构也要将基本药物作为首选药物并确定使用比例。基本药物全部纳入基本医疗保障体系药物报销目录，报销比例明显高于非基本药物"，这些规定出现在中国市场经济的大背景下，足为怪事。其实，之所以制定出这种"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治标不治本政策，正是由于政策制定者力图维护现有医药卫生体制的政府严格管制状态而得到的逻辑性结论。试想一下，如果医疗服务市场已完全放开，药品和医疗器械市场也将必然充分市场化，内资和外资药械企业同台平等自由竞争，充分的竞争将带来药品品种数量的增加，药品价格将降至与中国经济发展水平和人民收入水平相称的程度，那么，还需要国家基本药物制度的这些强制性大、可行性差的政策措施来保证人民的用药问题么？很显然，这些规定是无法适应实际需要的。国家基本药物制度应恢复其本来的角色，在指导临床用药、安排医疗药品救助、促进合理用药等方面发挥作用。

　　再来看药品的价格问题。医改方案体现了政策制定者意欲全面管制药品价格的思路，而这些政策同样是采取"拆东强补西墙"的方法，终无益处。中国政府自1997年开始，连续24次调整药品价格，但患者购药费用负担并未减轻，即是明证。

　　第四，医院的管理和运行。随着医疗机构的市场化，医院的管理体制和运行机制也必然需要进行变革，以前权责不分、效率低下、人浮于事的状态必须彻底改变，否则将会在市场竞争中惨遭淘汰。

　　第五，医药卫生行业资本市场化。中国的医疗机构资本构成，将由目前以国有资本为主体，转变成多种资本结构并存的格局；中国的药品、医疗器械市场，各种资本将进一步扩大总量并发生分化。由医改而带来的资本市场化，将深刻改变中国医药卫生行业全貌，整体提升中国医药行业的综合实力与国际竞争力。

　　第六，医药卫生产品服务价格市场化。医疗卫生机构和药品、医疗器械的市场化，将极大改变目前中国政府严格管制医药价格的现状。价格这一自由市场竞争的工具和手段，将充分发挥它配置资源的作用。

　　第七，市场条件下的人才流动。人才是知识经济时代最宝贵的资源。在市场条件下，人才流动顺畅、竞争激烈，人力资源得到充分开发利用，知识的价值将会得到更好地体现。而这一切都是目前的医药卫生人才市场所缺乏的。

　　第八，市场条件下的医药卫生信息沟通系统。随着通讯科技的高速发展，在市场化动力推进下，医疗卫生信息、医疗保障信息、药品监测信息等信息系统将快速建立和完善，信息系统之间的连接和共享将更加充分，信息科技将带来医药卫生行业生产力的快速增长。

　　综上可见，在中国医药卫生行业未来的改革发展中，市场才应该真正的主导者。政府发挥相应作用，进行市场监管，保证市场健康充分发展。

　　我们上面从对医改方案"政府主导"的基本方向分析入手，深度审析和评判了医改方案中一些主要措施和手段的适用性。除此之外，还有医改方案中其他的一些思想、原则、方向和措施，由于文章篇幅所限，在此不予胪列。读者诸君可本着充分市场化这根思想路针，去一一考验，是很容易判断出其真伪来的。

　　现在，我们应该可以回答文章开头提出的那两个问题了。

　　既然医改方案征求意见稿在设定医改方向、措施和手段方面存在着诸多错误，政府有关部门应认真虚心地倾听普通大众的声音，重新修改，以便写出一篇内容实在、方向正确、措施可行，人民看得懂、辨得明的医改方案来。

　　而欲达此目的，中国的医改必须选择医药卫生行业充分市场化的道路。医药卫生事业与其他各行各业有着紧密的联系，都脱离不了世界与中国的大环境。为了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中国必须重建社会伦理道德和精神信仰，这也正是中国包括医药卫生事业在内的各行各业在未来不断取得成功的最重要的精神支柱。

　　历史必将雄辩地证明：在当代中国，只有充分市场化的道路才是中国医药卫生体制改革唯一正确的道路。任何背离这条道路的尝试与探索，终将得到历史无情的教训。让时间去检验一切吧！

　　我们坚信：

　　一个没有多少高深知识但有天生直觉的人提出的正确思想，往往是无数拘于成见的学富五车的学者穷尽一生探索却无法得出的。这种思想源出实践，植根大众，朴素而饱含真理，切实而影响深远，具有强大的时空穿透力。

　　我们坚信：

　　中国自古以来就不缺乏"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人。他们有着民胞物与的博大胸怀，怀着兼济天下的鸿图壮志。他们是中华民族的脊梁，是中华五千年历史长卷中闪烁的伟岸身躯和日月辉光。在当代中国，他们已在默默耕耘。

　　（中国北京 潘武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