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同存异”与“正视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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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台湾地区政权换届的临近，两岸关系未来的走向也成为人们越来越关注的对象。

　 实际上，两岸的实质性交流和对话在这之前已经展开了。这方面最重要的事恐怕就是台湾方面由当选副总统萧万长先生在应邀出席2008年博鳌亚洲论坛时，当面向大陆方面胡锦涛主席提出了“十六字箴言”，即“正视现实、开创未来、搁置争议、追求双赢”。

　 几天之后，大陆方面也由胡锦涛主席在北京第四次会晤中国国民党荣誉主席连战先生时提出了“建立互信、搁置争议、求同存异、共创双赢”的“十六字箴言”。一般认为，这“十六字箴言”就是大陆对台湾提出的建议的正式回应。

　 许多人都注意到，大陆方面和台湾方面所提出的改善及发展两岸关系的“十六字箴言”既有相同之处，也有不同之意。对此台湾新当选总统马英九先生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指出，在两岸双方提出的“十六字箴言”里，至少有两点即搁置争议和追求双赢是一致的。马英九并对胡“十六字箴言”表示肯定。

　 在两岸的建议中，相同之处当然是非常重要的，但不可否认，其中的不同之意也是同样重要的。这种同而又有不同也许能反映出，在两岸领导人的思考中，对两岸关系的认知恐怕还不是完全一致的，或者即使有着相同的认知，但各自的侧重点和关注点也还是有所不同的。

　 萧万长先生提出的“十六字箴言”把“正视现实”放在了首位，可见台湾方面在认知上对两岸关系的现实的重视和强调。这是可以理解的。两岸目前事实上的政治分裂状态的确是两岸关系现状方面的一个明显特征，无人能够否认或回避这一点。想必这也正是台湾方面之所以要强调“正视现实”的初衷所在。

　 台湾方面的这种心态既是可以理解的，也是合情合理的。因为对于大多数台湾人民来说，当然也包括许多台湾的政界人士在内，他们普遍希望的是，在当前的总体条件下，能够维持两岸关系现状，并在今后的发展中确保台湾的利益不会受损。正因为如此，台湾方面才要将“正视现实”放在首位了。

　 然而，问题也很可能就出在对两岸关系现状的定性和认知上。两岸关系的现状并不是孤立的，也不是凭空产生的。换句话说，它是与两岸关系的历史连在一起的。两岸关系现状中的政治分裂事实，并不是自今天才有的，而是由历史上的中国内战和其后的世界冷所战造成并遗留下来的。如果割裂历史的联系而孤立地看待两岸关系的现状，那么就很难让人觉得是全面而有说服力的了。

　 因此，若同时也从两岸关系的历史方面看问题，就不能不承认，两岸本来是同属一个民族国家，只是由于与内战相伴随的政治分裂及其延续，才有了今天的两岸分裂的事实。这也就是说，两岸今天的分裂并不是民族国家主权的分裂，而是一国之内的政治性分裂。这种政治性的分裂其实是治权上的分裂，而不是主权上的分裂。两岸同属于一个民族国家不仅是历史的事实，而且也是今天的现实。这一点也可以从台湾的中华民国宪法规定中获得引证。

　 两岸虽然历经长期分裂而变成了两个不同的政治实体，但它们同属于一个民族国家也即中国的历史事实和现状却从来没有改变过，并且依然有着法律上的依据。从这个意义上讲，两岸在治权上的分裂是不争的事实和现状，但在主权上同属一个民族国家也是不争的事实和现状。这一点决定了两岸关系的任何进展，都只能是在治权的意义上和范围内的合理而合法的改善，而不能是在主权的意义上和范围内的非法的改变。这就是为什么大陆方面要坚决反对民进党当局任何“法理台独”的企图和步骤的原因，也就是为什么美国政府要坚持反对“单方面改变现状”的方针的理由所在。

　 妥善处理两岸关系确实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这不仅是因为它涉及了对两岸关系中历史与现状之间的关系的认知问题，而且还因为它涉及了两岸各自内部的官方与民间的互动关系问题。无论对哪一方来说，两岸关系都不仅是官方的最重要的事务，而且还是影响全体人民命运的大事。无论大陆政府还是台湾政府，在这一重大政治问题上都不能不听取人民的意见和关注民众的反应，尽管两岸现行的政治体制还有所不同。

　 这种条件决定了两岸官方在进行交往和发展关系的过程中，都不得不首先确保避免出现重大的决策失误并由此可能导致的重大利益损失。这种重大利益，对台湾而言，就是维持现状，或者说是维持治权的独立，而对大陆而言，就是坚决反对任何形式的“法理台独”，或者说是坚定地维护中国的国家主权统一和完整的现状。坦率地说，在这两个方面两岸的政府都是输不起的。这就要求两岸的政府必须都在维护自己重大利益的同时，也要了解对方的困境所在。因此，建立政治上的彼此的充分互信就显得尤为重要和必要了。

　 回顾民进党在台湾执政的八年，陈水扁当局对两岸关系的处理，恰恰不是从历史和现状相结合的角度来完整地认知两岸关系的性质及现状，而是片面地强调和认同两岸关系中的政治分裂事实。为了达到法理台独目的，就不惜篡改历史，甚至大搞“去中国化”，企图单方面地强行改变历史、改变现状。然而历史毕竟是历史，现状也不可能随意地被改变。台独冒险主义者本指望透过手中掌握的行政权力来制造和煽动台独狂热并自保，没想到反而引火烧身，最终由于在政治上失信于民而在大选中断送了民进党的政权。

　 也许还有人会认为，可以先采取某种“拖”的策略，暂时维持现状，等待合适机会再寻求台独突破。若就理论上而言，某些人在主观上或许可以心存台独的选项。但在现实中，要想实现台独几乎是不可能的。一方面这是因为大陆在维护民族国家主权统一与完整问题上并无任何退路可言，另一方面是因为随着整个民族国家的日益强盛，全体中国人民和全球华人维护国家利益、追求祖国统一的政治愿望也会变得更加强烈和坚定。第三次世界大战是不可能打起来的，而中国的整体实力和国际地位却只会不断地提升和巩固。因此，“拖”是拖不出台独的。这一点即使是那些主张台独的人其实心里也很清楚。

　 再过几天马英九领导的台湾新政府就要上任了。人们因此有理由对两岸关系可能出现某种新的局面充满期待。“正视现实”对于两岸、尤其是对于两岸的政府来说都是非常必要的，然而除了要正视现实之外，还应当要正视历史。只有在同时都尊重历史和现实的基础上，两岸才能找到两岸关系中的最大的“同”和存最小的“异”，也只有在求得最大的“同”的认知基础上，两岸才能都真正地做到搁置争议和共创双赢，并为两岸关系的未来开辟出一条属于它自己的发展思路。

　 宇以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