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者的武器

[1430]　(2008-0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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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关于奥运圣火传递的事情吵得沸沸扬扬，自从奥运圣火在“不和谐”的希腊雅典现场生成那一刻起，人们或多或少的预见到这充满着“更高，更快，更强”象征意味的圣火将会命途多舛。果然，自从在希腊雅典遭受骚扰之后，奥运圣火随即在巴黎、伦敦乃至旧金山遭受到了不寻常的“礼待”。难怪有观察者叹息，此届北京奥运会是奥运会历史上未曾遭遇过的“危机”，从某些抗议份子对圣火的无礼行为即可见一斑。对于此届北京奥运会来说，“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似乎过于遥远，因为圣火传递所导致的诸多不快与冲突透过街头抗议与拉扯逐渐被解读演化为东方与西方之间的断裂与对抗，《新加坡联合早报》杜平“北京奥运：两个世界的碰撞？！”以及香港《明报》欧阳五“拨开冷战思维的迷雾”两文即是这种逻辑思路蔓延的结果。

　　虽然西方主流媒体也不忘循循善诱的告诉我们的观察家他们的动机是善良的，出发点是高尚的，《纽约时报》4月9日的社论the torch and freedom正是此种基调的最佳版本——在他们看来，与奥运圣火传递一道同时发生的大规模抗议活动被北京政府误认为是某些隐蔽的外国敌对者对华的挑衅明显是独裁政权的惯用思维模式（It is sadly typical of authoritarian regimes to presume that huge protests of the sort that have accompanied the Olympic torch are provocations instigated by devious foreign foes.），换句话说，他们认为这种抗议与示威活动并非由敌视中国的外国人组织策划的，而是一种权利的宣泄。末了，他们感慨到：“没有人希望中国能够一夜之间就变成民主国家，同时鉴于这个国家强大的经济实力，没有人真的想要与北京对着干，但作为一个举办奥运会的东道国，北京必须展示其值得别人尊敬的一面。”（Nobody expected China to democratize overnight, and, given the country’s mighty economic power, nobody really wants to antagonize Beijing. But a nation that applies to host the Olympic Games also must demonstrate that it is worthy of the honor.）也就是说，西方媒体只是要求北京展示其值得受人尊敬的一面而已，而不是跟北京对着干，更不是回归到冷战时期的对抗路径——然而，他们忽略了，正如古罗马谚语所言：“通往地狱的道路往往是由善良的愿望造成的。”一味以所谓普世化的标准来责备人家，而对当事方采取的抗争方式之合理性不闻不问，这除了让中国民众更加厌恶反感之外，便是失望。

　　凭心而论，在英法美这些民主国家，公民示威与抗议不仅合情合理也是其公民权利与自由的体现，更是其公民意识成熟的体现。然而，尽管如此，示威抗议也不能逾越某些法律或者道德的界限，否则示威抗议也就演变成了防暴警察与高级流氓之间的搏斗与混战，权利也会演变为意图犯罪的工具。因此，对于此次千方百计干扰圣火传递的行为，我们有必要从两个层次看待，除了避免感情作祟之外，也要避免成为无知的奴隶。一方面，如果某些不满中国的外国公民或者某些为西藏利益奋斗的他国公民能够在抗议示威的同时奉公守法，无论他们的雪山狮子旗是否压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红旗，无论他们的抗议声势是否超过了海外华人的爱国热情，我们这些旁观者也无法置喙，毕竟那是民主国家框架内所允许的合法行为；然而另一方面，如果这些抗议示威者的感情冲破理智，罔置法律，采取极端的方式进行抗争，而他国的媒体却对此不闻不问，那我们这些旁观者自然不能坐以待毙，自然要进行适当的回击，没有一个国家愿意对明显带有偏见的指责无动于衷。Paula Radcliffe，来自英国的马拉松长跑运动员针对此事评论到，“她支持他们抗议的目标与事业，但她谴责此种抗议方式” （a British marathon runner, in which she endorsed the importance of the protesters’ cause while condemning their methods）。可惜的是，在纷纷扰扰的背后，西方媒体却在此问题上表现得异常沉默，只是对警方逮捕的滋事者人数一笔带过，其判断力连一个女运动员都不如，其客观公正的立场让那些原本就是西方媒体的中国粉丝也产生了强烈的不信任感。

　　接下来的一个问题是，为什么这些示威抗议者会不顾逻辑与规则千方百计给奥运圣火的顺利传递制造麻烦？或许按照某些人士的看法，这是某些为西藏谋求独立的团体孤注一掷的无奈抉择，甚至有的藏独份子认为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从某种程度来说，不计成本与代价地破坏奥运圣火的传递计划正是其可以利用的“最佳机会”。因为在这场事关西藏或者大藏区的大博弈中，作为声称拥有西藏主权的中国政府固然占据了博弈的主导地位，中国政府凭借自身不断增长的硬实力使其在西藏问题上天然成为了“强者”，也正是因为这样，没有一个外国政府敢于承认西藏流氓政府，这是中国政府的威摄力所致。作为这场博弈中的“弱者”，达赖集团及其其它具有息息相关利益的群体不可避免采取一些另类的方式来对抗强者。除了凸显其自身的“软实力”之外，弱者也往往采取一些不符合常理的抗争方式，这些弱者的武器功效在于达到“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效果，一旦失去了与强者平起平坐地谈判资格之后，他们也只好采取这种强者不易粉碎与压制的弱者武器来实现其目的。因此，站在这个角度来看待奥运圣火所遭受的巨大波折，除了看到弱者的无奈之外，也看到弱者处心积虑试图绑架奥运圣火以达到其政治目的丑陋一面。然而，尽管这种行为极其丑陋，但它却在一种备受宽容的环境下寻找到了自身存在的空间，而只要博弈中的“强者”持续采取高压的姿态打压“弱者”，他们的空间不仅不会萎缩，反而会不断扩大蔓延，同情弱者本身就是人类的常态。而一旦其操作获得成功，生存空间越加扩张，那么他们也就越加有本钱采用极端的“弱者武器”对抗强者。因此，对于他们来讲，千方百计的阻挠奥运圣火在全球传递计划更多的是“试水”而已，而非“背水一战”。看来，外界所提倡的要求中国政府与达赖重启谈判的建议并不是一无是处，因为除了给与弱者一个强者平起平坐的谈判地位之外，它更多的可以缓解弱者武器对强者的无限攻击，后者对于中国政府而言更是棘手，也是中国政府不容易控制与干预的，更是中国政府难以预测的。

　　弱者的武器，也许是无奈的结果，也许是自取灭亡的征兆，也许是寻求突破的契机，但无论怎么衡量，其取决于强者的反应及其意愿。

　　许少民 中山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