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岸关系的回顾与展望

[蔡逸儒]　(2008-12-24)

　　2008年两岸关系发生重大变化，其中最重要的当然是3月马英九当选总统，国民党重新赢回政权。其他重要的发展还包括，4月间萧万长参加海南博鳌论谈，5月间国民党主席吴伯雄访问大陆，紧接着海基、海协两会恢复协商。11月陈云林首度抵台，两岸签署四项协议，连战代表马英九出席亚太经合会非正式峰会。接着12月15日，两岸海、空客运直航，三通正式启动；23日中国赠送台湾的熊猫团团、圆圆抵台安家落户；还有20到21日的第四届国共经贸论坛，为2008年的两岸关系划下完美句点。

　　所有关心两岸关系的民众及学者专家都知道，如果不是因为台湾政权再度轮替，前述发展绝无可能。马英九当选之后，透过公开谈话与政策宣示，如两岸同属中华民族，认同九二共识，主张两岸外交休兵等等，展现了更大的灵活与诚意，为两岸互信打下坚实基础。

为两岸互信打基础

　　中国大陆也把握机遇，排除万难，不断展现善意，从7月4日的观光客赴台，到后来的连战出席亚太经合会，再到陈云林会长抵台，期间虽然受到一些干扰，但北京坚持大开放、大交流、大合作。贾庆林在第四届国共经贸论坛开幕式的讲话，王毅在闭幕式上宣布的重大对台友好措施可为明证。我们可以对未来两岸关系抱持更为乐观的态度。

　　或许事情都有两面性，许多外国媒体及国际友人都一再提及，再友好的两岸关系总有结束的一天，届时台湾不知要如何自处？有些人或许受到民进党宣传的影响，或由所谓个别国家利益的角度出发，更是明白表示，台湾当前向大陆倾斜太快，在政治上有损台湾主权及长远利益，在经济上不对等的依赖会造成台湾经济的空洞化，甚至产生经济安全的顾虑，而团团、圆圆的名字也可大做文章，会使台湾民众在心理上丧失敌我意识，降低警觉性，最后将使台湾谈判筹码尽失，终有一日台湾将成中国的政治及经济俘虏，对台湾不利。

　　在2008年的基础上往前看，由于两岸当局主观上都有意愿与诚意和决心，希望把握机遇，改善两岸关系；在客观上都有能力和需要来扩大、深化交流，追求互利双赢。北京尤其可以全力发挥体制优越性，全力施为，台北马英九虽然有内部政治压力，但即使只为了拯救台湾疲弱的经济，应该也还能够排除万难，全力改善两岸关系。

　　所以笔者预见，2009年的两岸关系应该在互信增强的现实基础上，由易而难，先经济后政治，循序渐进。这是理想的过程，与两岸传统的思维、做事方式、时间观念和决策特质有关。凡事重视大局，在原则确立之后，摸着石头过河，边做边改，逐渐完善。这对两岸都是好事，而不负责任、跳跃式思考和做事只会增加困扰。

未来几年要好好把握

　　当前的直航三通不过是两岸经贸关系正常化中重要的第一步罢了，将来双方还有太多必须严肃讨论、谈判的课题。从两岸金融、保险、服务业的合作到产品的标准化、规格化，从两岸的货币政策到经济交流的制度化安排，从双向投资保障到如何采取具体金融合作措施，对抗全球金融危机，其中问题之复杂，层面之多类，绝非我们这些法政学者所能想象。光要讨论前述议题，落实中国的善意，两岸双方就可以花个几年时间谈判，未来好事仍然多磨。

　　再谈政治的问题，明眼人当然知道，中国大陆期望的是以渐进、不着痕迹的方式，由防独而促统，增加两岸文化、血缘认同的政治效果。北京期望打开妨碍两岸关系的闸门，让两岸关系更为紧密，从经济逐渐扩散到社会、文化，甚至政治层面，形成一种不可逆转的趋势。但就目前情况来看，两岸政治对话与谈判时机与条件并不成熟，一切言之过早，此由中国当前不提、少提一国两制、和平统一可以得到证实，但这绝不意味中国放弃了追求国家统一的目标。

　　对北京来说，当前两岸关系的主轴是和平发展，只要方向正确，等到时机成熟，政治对话与谈判或将是必然的结果，而明年的台湾参加WHA应已找到双赢方案。由此我们可以看出中国人所谓原则的坚定性和策略的灵活性。其实也正因如此，两岸法政学者与官员更该把握未来一到两年的时间，好好为将来的政治对话和谈判，从国际活动空间到军事互信，从结束敌对状态到和平架构或和平协议，从国际到国内，从法律到社会，预做准备。这才是一个负责任的态度与做法。

作者是台湾中国文化大学中山所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