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铁道部需要做得更好

[韩方明]　(2011-02-09)

　　又到过年回家时。我的同事日前告诉我，通过电话就预订了回家的高铁车票，尽管挺贵，但这便捷还是令人称道。再看看中国媒体，每年的春运都会将铁道部推向舆论的风口浪尖上，今年也是如此。尽管铁道部已经想出了各种办法来尽可能地扩大运力，但是在各大媒体的报道中，都充满了对铁道部门的各种指责。对铁路部门的口诛笔伐，已经成为了大家的一种“时尚”，但是对于飞机和汽车等其他交通工具，民间的指责似乎相对较少。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除了中国的铁路建设确实落后于经济发展的速度，导致铁路运能不足以外，最根本的原因在于中国铁路部门长期的尴尬定位。

　　具体来说，中国铁路部门是社会福利和市场机制的一个混合体。一方面，中国的铁路部门被定位为承载着满足更多中国普通民众交通需求的职能，火车的票价在多年的时间没有大幅度的涨价，这是一种社会的公益，尤其是在CPI高涨的今天，无疑是一个奇迹。如果彻底放开，通过市场机制定价，那么火车票的价格将使大多数人无法接受，更无法满足让大多数人回家的要求；另一方面，中国的汽车和飞机客运市场已经相对市场化，而人们却一直对铁路的低廉价格司空见惯，所以当铁路部门推出各种高等级的列车，希望抢占中高端客流市场的时候，却遭到了舆论的普遍骂声。在人们的眼中，更多地认为火车票就应该天生廉价。因此当京沪到成渝地区高达千元以上动卧车票出现的时候，人们更多的是持激烈的反对意见。

　　其实，我们并不能将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铁路部门身上，而应该看到引发这种现状的深层次因素。造成这种现象最根本的原因，还在于中国的二元经济结构。中国东西部之间的贫富差距，以及就业机会上的差异，因此春运将作为中国社会的一种独特现象而长期存在。据报道，2011年的春运总人数将达到28.53亿人次，相当于中国人每人从家到工作的城市往返一次，铁路部门的压力尤其巨大。但是，客流量过大，并不能成为铁路部门降低服务质量的理由，反而应该做得更好。

　　对于普通民众来说，在春运这种特殊的时间段，最为关心的问题并不是票价的高低，而在于是否能够买到一张回家的火车票。在“回家过年”这一充满巨大诱惑力的词汇面前，人们追求的已经不再是一种舒适和体面，甚至可以不顾自己的尊严，在零度以下的低温中通宵达旦地排队买票，可以长时间地忍受拥挤的中国普通列车硬座车厢所带来的生理和心理上的考验极限。因此，大家最大的愿望是通过公平的购票环境，买到一张回家的车票，也就是希望有公平的购票机会。人们的假定是，通过在窗口排队，可以公平地买到所需要的车票，而不是通过权力等外生力量获得。这种逻辑建立的前提，首先就在于售票环节的透明。

　　其实，铁道部门去年开始运营的“铁路客服中心余票查询”系统，就是铁道部门力求透明的一种尝试。在这一系统中，会每小时滚动更新各个车次的余票数量。但是在其运行的过程中，却存在着许多问题。例如，常常有人根据这一系统显示的余票数量去火车站购票，但是到了售票窗口的时候，显示的却是“票已售完”。但是通过“黄牛”，人们往往能够通过加价的方式顺利地买到回家的火车票。

透明和公平不仅是信息公开

　　这是一种匪夷所思的现象，为什么电脑系统和售票窗口显示的火车票数量不完全一致？为什么普通购票者几天几夜在窗口排队都无法买到火车票，黄牛却可以轻而易举地获得热门线路的热门车票？

　　第一个问题，相对人的因素更为严重的人工售票，我更愿意相信的是电脑控制的系统余票数量显示。但为什么人们在窗口很难买到票？除了系统显示的时间有所延迟以外，我想另一个重要的因素即在于人为的控制因素。这也就引发了第二个问题，也就是公平问题。这导致了购票者即使是通宵达旦，也很难买到火车票，黄牛却可以非常容易地拿到热门线路的车票。铁道部已经下发了文件，将严肃查处铁路内部职工倒票行为，铁路职工倒票一律解除劳动合同。但是，正如我们的常识，对某种下令“严令禁止”的行为，正是因为它在现实生活中的客观存在甚至是普遍存在，已经到了非打击不可的地步。

　　现实中的黄牛应该分为三种。第一种也是通过排队购得车票，通过加价方式卖给真正有需要的旅客；第二种是通过回收退票再进行倒卖；第三种，也是最为恶劣的一种，则是通过与铁路职工内部勾结，直接从铁路部门获得。尽管我们可以通过媒体了解到某地又打击了多少黄牛，但目前我们很难从公开的报道中看见铁道部对相关责任人的处理。而权力与金钱的勾结，必然会引发购票市场的混乱，影响到正常的购票秩序。铁道部门需要拿出壮士断腕的勇气，来彻底打击这种行为。

　　因此，对于铁路部门来说，真正的透明和公平并不仅仅只是体现在信息的公开，这一点自然也很重要，更关键的一点在于是否具有实质内容。例如实名制的推广。去年铁路部门春运期间，在部分地区实行了购票实名制；今年春运实名制试点地区进一步扩大。显然，实名制对黄牛党的倒票行为、维护正常的购票环境很有帮助，航空运输业也可以作为铁道部的参考模板。但是令人惋惜的是，铁道部门并没有在客流量较大的京沪两地实行实名制，而这两地也是黄牛较为猖獗的地区。如果单从购票者数量过多，实名制无法正常运作来解释，就无法理解广东连续两年都推行了实名制，并取得了良好的社会效果。其实，铁道部不能将包括实名制在内的许多措施作为春运时的临时举措，更应该把其作为常态化的机制，在非春运时段也加以施行。这样才能从根本上解决现在的买票难问题。尽管实名制可能步骤相对繁琐，但是为了获得那张承载着寄托的车票，我们宁愿更慢一点。

作者是中国非官方智库察哈尔学会的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