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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伯民主浪潮并非“颜色革命”
阿拉伯民主浪潮并非“颜色革命”
[于时语] (2011-02-14)
突尼斯“茉莉花革命”引发的民主浪潮席卷阿拉伯世界,埃及穆巴拉克独裁政权也被推翻了,成为全球尤其西方媒体连篇累牍的关注焦点。相比之下,中国官方媒体相当低调。据BBC报道,在中国微博网站上,前几天用中文搜索“埃及”一词会被屏蔽,可见敏感程度。 更有甚者,属于《人民日报》的英文《环球时报》,发表了中国传媒中少见的社论,声称埃及动乱代表了“新一潮颜色革命”,意指后面有西方的挑动和操纵。我希望这是因为官方宣传需要的有意误导,因为《环球时报》社论如果代表真实看法,那么这一“颜色革命”论断是明显的误判,会导致严重的外交政策误差。 先看一下近年来在苏联东欧地区曾经如火如荼的“颜色革命”,一时被视为推行西式民主的崭新现象。但是我早就指出:“颜色革命”说到底是外力干预进行“政权更易”这一旧瓶装的新酒,不外是大国势力寻求当地最佳利益代理人的政变。即便是其被大肆渲染的“新颖”之处——大规模的“自发”群众抗议运动,也是华盛顿的传统招术。从1950年代推翻伊朗民选首相摩萨台和危地马拉民选总统顾兹曼,到1970年代推翻智利总统阿连德,以及2002年反对查韦斯总统的委内瑞拉流产政变,无不以华盛顿背后导演资助的“大规模群众示威”开端。 颜色革命的“新颖”,是华盛顿的矛头从左倾的民选政府,转向苏欧地区的“后共产政府”,再便是国际形象欠佳的中情局的角色更加隐蔽而已。 但是有一点万变不离其宗:“颜色革命”的基本出发点,是西方世界的自身利益。“颜色革命”所需的巨额“外资”(华盛顿策划一场颜色革命的“总预算”,尽管很不透明,大致在几千万美元之谱),撇开表面上的“民间色彩”,最后还是来自欧美政府的“一元化领导”。 埃及动乱恐影响奥巴马连任 从这些基本原则,当前的阿拉伯民主浪潮,绝不可能是欧美政府策划的“颜色革命”,因为它首先违背了西方世界的根本利益。这就是为什么在突尼斯本阿里总统被迫逃亡前夕,法国外长还在公开表示要帮助突尼斯“维稳”;而美国副总统拜登前几日还坚持说穆巴拉克不是“独裁者”。 当然“阴谋理论家”会说这些都是欧美政府的表面游戏,那我们来看阿拉伯民主浪潮的最大输家——以色列。《耶路撒冷邮报》社论说得真切:埃及革命代表“伊朗革命以来的最大灾难”。美国的犹太族裔论客,无不对埃及穆斯林兄弟会通过民主选举进入政府忧心忡忡。 且不说面临连任苦战的奥巴马,哪个美国政客会吃了豹子胆,决定策动阿拉伯“颜色革命”,在严重威胁美国自身的基本利益之外,首先冒犯强大的犹太集团势力? 再看华盛顿策划“颜色革命”的运作体系。按照法国《世界报》的总结,美国的“自由之家”是近年颜色革命的“制造者”(fabricant)。英国《卫报》更不客气,指出“自由之家”只是“中情局一个臭名昭著的门面”(a notorious CIA front)。因为名声欠佳,中情局近年来也学会了“韬晦”(例如中情局直接给钱的西藏“流亡政府”,改受美国国会资助,中情局统辖的自由欧洲电台改为“民营”等等),然而“自由之家”董事会主席赫然仍是中情局前局长詹姆斯·伍尔西。 美国多家媒体披露:对于阿拉伯世界的突变,毫无思想和策略准备、措手不及的奥巴马白宫大光其火,矛头直指中情局的“失职”和误判。由此更知西方策划阿拉伯“颜色革命”说法的无稽。 更要命的是阿拉伯世界的动乱,反而有可能引起华盛顿的“革命”,也即奥巴马因之在连任选举中失败。连《华盛顿邮报》的右翼大牌专栏乔治·威尔也已经援引“谁丢了中国”的旧例,预示华盛顿即将面临“谁丢了中东”的口水战。越来越多的论客,则将埃及动乱比拟为1979年的伊朗革命。后者是另一民主党总统卡特输掉连任的一个主因,尽人皆知。 所以阿拉伯民主运动,无疑是奥巴马的最大外交甚至内政风险,白宫必然全力以赴,通过各种明暗手段来影响埃及的“民主进程”。不妨回顾1948年,中情局罗马站主任动用了1000万美元(按购买力差不多是今天1亿美元,在战后贫穷的欧洲是个天文数字),“装满现金的箱子在四星旅馆里交接”,结果在大选中击败了当时享有广泛支持的意大利共产党。但如今是对中东民主浪潮的无奈应变,能否奏效,大成疑问。 对北京来说,与其推诿“颜色革命”,更应汲取阿拉伯动乱的真正教训:下层民众对警察治安系统和上层腐败的严重怨恨。这是另外的题目了。 作者在北美从事科研工作 埃及地处亚非拉交界之处,具有重要的战略地位。……如果埃及动乱最终导致政府更迭以致被激进势力掌权,那么首先世界石油价格将会暴涨到令人难以接受,埃及动乱对世界产生的影响与后果,也许会使人感到更大的忧患。
《联合早报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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