菅直人政权已陷入“三月危机”

[黄彬华]　(2011-02-26)

　　是日本的政治风土，或是日本的政治制度使然，日本已经陷入一种特殊政治生态的怪圈，就是一直在换首相，但政治本质却不变。也许因为这样，外国人觉得诧异，日本人却始终无动于衷。日本政治在“漂流”，社会却开始“停滞”。

　　现在，日本又要换首相了。

　　去年6月刚上台的菅直人首相，也许过不了这个三月份又要下台了。虽然他坚持，即使民调下滑到只剩最后1%他也不会自动辞职，但政治现实却是如此残酷，各种倒阁运动已经开始了。

　　2月17日，菅直人的民主党有16名众议员宣布退出该党众议院党团，在党内打响造反倒阁的第一枪。说是乘乱造反，也可说已在党首背后捅了一刀，这对菅直人又全无反击的能力。

　　2月23日，菅内阁农林水产省政务官松木谦公，不满民主党上层决定暂停前党干事长小泽一郎的党员资格，向首相兼民主党党首的菅直人提交辞呈。据说，十多名副大臣或政务官已表明支持小泽一郎，时机成熟他们就会有具体行动，到时必将造成更大规模的“多米诺骨牌效应”。民主党政府现在已经濒临崩溃边缘了。

首相下台论在扩散

　　“首相下台论”在16名民主党众议员开第一枪时，已经在日本政治中心的永田町扩散开来。

　　18日，民主党内有人建议，以菅直人下台为条件换取公明党对新财政预算关联法案通过的支持；19日，民主党召开全国政调会长会议，众多地方代表公开表示质疑，在菅政权领导下能否打赢今年的“地方统一选举”；原总务大臣原口一搏则与大阪、名古屋等自治体领导人接近，打出组织“日本维新联合”的新旗号。超过50名民主党国会议员，包括民主党副代表山冈贤次，已参加这个组织，对现政权又形成隐性政治包围圈。

　　这些都是党内的不满开始喷火的表现，虽然都是“亲小泽”势力在打头阵，一是所谓“小泽派”已被逼上梁山，他们不仅要复仇也必须团结自救；二是小泽最擅长的政治斗争手段，就是通过分裂组合以壮大自己；三是小泽既然已被判政治死刑，他不反抗就只有坐以待毙，其恩师田中角荣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

　　一批民主党籍众议院议员，由于他们是在小泽当党干事长期间，受其提拔并当选为议员的新人，他们至今没有参与对小泽过桥抽板的行动，虽然他们经常被日本传媒讥讽为“小泽的娃娃兵”，却有30多人在23日参与了“思考真正政治主导之会”的学习会，并决定邀请前首相田中角荣的女儿，前外相田中真纪子为其政策顾问。

　　这些原本是小泽敌人的隐忧，不料现在却全都成为事实。在一定程度上，这是物极必反的现象。另一方面也说明，传统日本人的忠义思想还是存在的。

反小泽变作茧自缚

　　菅直人的最大困境，是他有个至今无法克服的恐惧，就是对“造王者”小泽一郎的如影随形的厌恶，虽然他已想尽办法在摆脱小泽，从党内架空他，到处孤立他，甚至在党内实施“去小泽化”政策，最后还是要为小泽问题作茧自缚，不仅党内的“众叛亲离”现象是因小泽问题而起，党外反对势力围攻民主党政权也是在藉小泽的所谓政治献金案而不断升级，“小泽问题”最后成了日本政坛相互进行政治勒索的最佳工具。

　　反对党阵营的自民党和公明党，甚至放出盘价，只要菅直人政府能彻底清除小泽的影响力，他们可考虑与民主党政府合作通过2011财政年度的预算关联法案，换言之，可让菅直人政府继续执政下去。但自从民主党内的多个亲小泽派系揭竿而起之后，菅直人的超党派合纵连横计划已经搁浅，甚至成为民主党自乱阵脚的状态，遂把菅直人逼入了死胡同，不仅政权岌岌可危，“三月危机”之说也越来越具体了。

　　日本的财政年始于每年的4月1日。换言之，政府的新财政预算案，必须在3月31日之前获得国会审查并通过。当前的菅直人民主党政府，虽然拥有众议院超过半数议席政党的支持，但它在参议院却是个少过半数的多数党，形成参众两院大小逆转的所谓“扭曲国会”。就以今年的财政预算案为例，反对党已经扬言要在他们掌控的参议院加以否决，如果没有民主党内部小泽派16人造反事件的阻扰，菅直人政府还可利用“众议院决议优先条款”，有机会争取众议院三分之二的多数重新审查通过，现在却化为乌有。

解散国会或内阁总辞

　　但这个“内阁延命计划”，就因为有16名小泽派众议员起来造反，加上越来越多人参与“首相下台大合唱”，菅直人向社民党、自民党、公明党靠拢和送秋波的活动，就因民主党内部分崩离析而变得徒劳无功。在这种情况下，菅直人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解散国会提早选举；二是内阁总辞委任新首相。

　　此时大选，对原本一无所有的自民党、公明党等在野党当然是求之不得的事，但对好不容易才取得政权的民主党来说，等同脱光衣服进行冬泳，谁能游到岸是最大的赌注，实际是在政治自杀。即使是大选过后，也没有一个政党能获得绝对多数议席，又必须进行几轮的新党旧党的吞并组合，政治、经济、社会活动停顿，到时日本就没有多几个“20年”可以浪费，继续在“漂流”了。

作者是新加坡退休资深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