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无须用兵南中国海

[薛理泰]　(2011-05-02)

　　菲律宾正在南中国海争议水域加紧进行海底石油勘探。不久前，中国巡逻船开往礼乐滩水域进行阻止。菲律宾派出轰炸机前往该海域驱赶，中国巡逻船被迫撤离该海域。

　　马来西亚、越南早就在南中国海着手开发油气资源，积年以来，获得的经济利益眩人眼目，足以令马尼拉执政者心动。“利之所系，焉能不争？”另外，他们可能认为，“马来西亚、越南干得，为什么菲律宾干不得？”所以，他们也想赶上末班车开发南中国海油气资源。

　　何况，菲律宾总统府稍早表示，对于在南中国海同中国对峙的问题，将向传统军事盟友美国寻求军事支持。菲律宾的做法背后，也可能存在另一种支撑，即菲律宾为争取其在南中国海的经济利益而采取的行动，已经获得了美国的默许甚至某种承诺。

　　为了确保能源供应，各国领袖煞费苦心。即如北京领导人出访的宗旨之一，往往就是觅取油气的供应源，以及确保稳定的油气输送。作为中东主要产油国之一，利比亚爆发了内战，外部强权又介入其中，将严重影响该国能源生产，致使国际能源问题日益突出。南中国海角逐势必愈演愈烈，诚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和平解决纷争至少一时陷于无解。对北京而言，南中国海争扰不休，是否就意味着需要提升到“军事斗争”的层面呢？答案恐怕是否定的。

　　近日众多中国网民在网络上发表对南中国海问题的看法时，抨击北京领导人立场软弱，认为假如毛泽东在世，不会在领土主权上持如此态度。此说差矣。正是在毛独揽大权时，在领土主权上对东邻西舍作出了最多的让步。

毛泽东多次割让领土

　　1955年7月，解放军占领白龙尾岛，1957年3月将管辖权交给越南。其后，毛泽东为了给越南防空提供预警时间，增加战略纵深，同意把白龙尾岛划归越南领土。该岛位于北部湾正中，距离海南岛、越南海防均为120公里，谁占领了该岛，就意味着掌控了北部湾的大部份海空域，因而战略地位非常重要。该岛同越南之间又是盛产鱼鲜的海域，经济价值颇大。

　　至于中、朝边界问题，毛泽东也是如此对待。对于平壤提出的中国让出一些领土给朝鲜的要求，毛大笔一挥，也就划归朝鲜了。1962年，毛泽东授权周恩来同金日成在平壤签订了《中朝边界条约》。长白山连带天池约五分之三的面积划归了朝鲜，包括鸭绿江江心岛在内的61个沙洲、岛屿中的48个也划归了朝鲜。如果读者对照上世纪五十、六十年代的地图，就可以发现中国东北的边界线已经有所变动了。

　　毛泽东如此做法，究其原因，始则是带着浪漫色彩的“国际主义”情怀，继则是出于同苏联争夺国际共运领导权，需要若干社会主义国家给予支持的目的。在中国现代史上，毛固然是巨擘，可是在他手中若干领土让给了“兄弟国家”，毕竟也是史实。

　　1988年3月14日，中、越两国海军在南沙赤瓜礁盘发生海战。南海舰队502编队（由502号、503号两艘护卫舰组成）指挥员陈伟文当机立断，重挫了越军。本来中国军队可以乘胜追击，风卷残云，夺取越南占领的若干岛礁，也被中共中央总书记兼中央军委第一副主席赵紫阳召回，给予纪律处分。

　　与此相对照，当代北京领导人尽管持有稳健的立场，在维护领土主权上，却从来没有对外国出让过管辖下的一寸土地。网民查一下历史，对此当有同感。

　　早先中国没有重视南沙群岛涉及的国家安全利益问题。不少东盟（亚细安）国家宣称拥有南沙岛礁和海域主权的行动，已经成为既成事实了，积重难返。它们早已着手开发油气资源，已经同西方国家结成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经济利益共同体，此刻又有外部强权插手，治丝益棼，犹如一团乱麻，令人颇有牵一发而动全身之感。可谓当年计不及此，如今噬脐莫及矣。

　　中国主张搁置争议、共同开发，对南中国海周边既得利益国家，恰似对牛弹琴。“能战方能言和”，向来是不易之论。只有中国军队具备了实战和威慑能力，才能为把握战略机遇期奠定坚实的国防基础。

　　今日固然要加强军事斗争的准备，然而，犹如抗战前夕，“和平未到绝望时期，绝不放弃和平，牺牲未到最后关头，绝不轻言牺牲”的判断，还是有着现实意义的。此刻中国不应用兵以纾解南中国海厄局。

　　再说，东盟国家背后还有美国撑腰，美国是否会在关键时刻介入，以致变生不测？对此，中国军方实在摸不准。既然摸不准事态发展的趋势，又岂能莽撞地一头撞进去呢？

　　不妨拓展一下视野：太平岛是南沙群岛唯一适合人群长居的岛屿，现由台湾国军驻守。这在短期内是任何东盟国家无法取代的。太平岛是嵌入南沙的有力楔子，成为中国日后恢复行使主权时，在“文事”和“武备”方面双管齐下的张本。台湾驻军太平岛，是在替中华民族维护着南沙群岛的主权。

　　无论南中国海周边国家如何争辩，只要它们拿不下太平岛，历史将会证明，等中国国力再上一个台阶以后，当前它们这样、那样的行动，只是瞎折腾而已。基此，时间是在中国一边。中国实在无须急于争一日之雄长。

　　综上所述，南沙群岛主权归属问题，只宜在中国综合国力再上一个台阶以后，从容图之。一旦时机成熟，只要太平岛仍由台湾军队驻守，则解决这个问题，事半功倍。此前，主张大动干戈，犹如赵括谈兵，不仅添乱而已，反而会牵动大局。此无他，原因就在于军事战略必须服从并且服务于国家发展战略和国家安全战略。

作者是斯坦福大学国际安全和合作中心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