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富巴”战争隐约看到化干戈为玉帛前景

［谭中］　(2011-06-11)

　　６月6日奥巴马在白宫召集高层战略会议，决定从下月开始从“阿富巴”战场撤军，究竟是“实质撤退”（substantial withdrawal）还是“轻微撤退”（moderate withdrawal）？虽然具体细节尚未公布，但是从各种迹象来看是向前者倾斜，使人隐约看到“阿富巴”战争化干戈为玉帛的前景。

　　两年前奥巴马因为他的政敌把他妖魔化成国际战略上“软弱”、“妥协”、“亲伊斯兰”等形象，逼使以“反战英雄”被选入白宫、刚接受诺贝尔“和平奖”的奥巴马急于披上戎装，把“阿富巴”战争据为己有，决定向阿富汗战场增兵，决定采取“打击叛乱者”（counter-insurgency），而不是只“打击恐怖分子”（counter-teorrorism）的政策。　

新战略考虑的起因

　　现在，奥巴马政治前途摇摇欲坠，主要在于对国内经济下滑回天乏术。最新民意调查三项结果：一、绝大多数认为美国经济糟糕；二、大多数（二比一）不满奥巴马对经济的处理；三、奥巴马的支持率竟然低于去年共和党总统竞选人、今年又宣布竞选下届总统、呼声并不响亮的罗姆尼（Mitt Romney）。

　　“一切都是经济，笨蛋！”这句十多年前克林顿竞选辩论时说过的名言，今天在华盛顿政界震天响。“阿富巴”战争在这一焦点上并不失去时效，而是更受人注意，因为它每月消耗美国付税人100亿美元（这是公众的说法，国防部公布的2月“阿富巴”战费是67亿），正当解决外债危机、裁减政府开支已成美国当务之急时，“阿富巴”战争就变成奥巴马的包袱了。

　　《纽约时报》6月6日头版消息说，“阿富巴”战争的巨额成本与奥萨马·本拉登之死使得最近两周内白宫安全战略智囊思想改变，提出新的“战略考虑”，要把原来制定的逐渐撤军计划的力度加大。

　　奥巴马政权内部换血也是促成新“战略考虑”的重要因素。先是奥巴马一上任就担任国家安全顾问的琼斯（James Logan Jones）上将于去年11月退休后白宫内部少了大力支持前方战争需要的声音。现在国防部长盖茨于本月退休，由中央情报局长帕内塔接任，再加昔日打恐英雄、“阿富巴”战场主帅彼得雷乌斯已被奥巴马提名为中央情报局长（简直是乱点鸳鸯！），这一声音就会更为微弱。

　　“阿富巴”战场撤军计划包括两个日期。第一个日期是今年7月开始把去年底支援“阿富巴”战场的3万“增兵”撤走。第二个日期是北约与阿富汗政府签订了协议在2014年撤退包括7万美军的全部北约部队。彼得雷乌斯是坚决主张把第一个日期放松以保证第二个日期兑现，盖茨对此大力支持。彼得雷乌斯和盖茨就是“轻微撤退”战略的坚强守卫者。

　　彼得雷乌斯和盖茨两人离开后，这道防线也会垮下来，最终会让“实质撤退”的战略思考抬头。即将接任的新国防部长帕内塔过去一贯主张减少美军在“阿富巴”战场的“脚印”。他不赞成介入阿富汗内战，不主张“打击抗击者”，不会像当前派兵去阿富汗歼剿塔利班的生力军。如果塔利班威胁美国本土安全，就当作“恐怖分子”打击，派无人飞机去歼灭他们。

　　彼得雷乌斯（尚待参议院批准才能回国主掌中央情报局）和盖茨离开“阿富巴”战场也会对奥巴马政权主“战”与主“和”之间的平衡发生微妙变化。过去两年白宫遵守的一条原则是：以“地面情况”（conditions on the ground）为指南，那就使得声望极高的“前线”总指挥彼得雷乌斯的意见受到尊重。彼得雷乌斯调走也间接说明“前线”的重要性下降，不久可能变成人去楼空。

　　去年秋季白宫内部“阿富巴”增兵大争论时，军方提出的“打击叛乱者”路线和副总统拜登提出的“打击恐怖分子”路线对峙，但国务卿希拉莉倾向于前者而把倾向于后者的奥巴马拉过来了（虽然他还是半心半意的）。现在军方已叫不响亮，希拉莉“保护人”的角色也可能有变。

阿富汗远比伊拉克难以画上句点

　　美国很多评论者已经在议论“范式转移”（paradigm shift），奥萨马·本拉登最终是在巴基斯坦首都附近找到并击毙的，“后奥萨马时代”美巴关系变得错综复杂，以及巴基斯坦的内部政情越来越不稳定，这一切都使得美国国际战略把注意力更集中到巴基斯坦，形成阿富汗向巴基斯坦的范式转移。

　　我们不能说在“后奥萨马时代”阿富汗对美国的重要性减少了，因为美国要同时抓阿富汗和巴基斯坦两个重点显得心有余而力不足。即使力主“打击抗击者”的彼得雷乌斯也经常强调武力无法解决阿富汗问题，只能为外交、经济、社会、文化各方面的改革创造条件。可是，许多在诸多方面对阿富汗改革作过努力的美国人都感到，阿富汗与伊拉克的情况大不相同。

　　伊拉克在萨达姆统治下就有了“公民社会”基础，阿富汗却基本上是个较原始的“部落社会”。伊拉克虽然有严重的逊尼派和什叶派之间的矛盾，但美国帮助产生与壮大的伊拉克国家武装已经能够担当维持社会治安的任务，使奥巴马决定遵守今年全部撤退美国作战部队的原定计划。行家估计阿富汗十年内都做不到这一点。现在的阿富汗军队80%以上是文盲，而且一时改变不了部落的“忠诚”。

　　美国ABC电视台著名晚间新闻节目主持人戴安娜于6月5日在喀布尔同时采访了彼得雷乌斯和盖茨，再三要两人回答美国在“阿富巴”战争中是否取“胜”，却没有得到肯定回答。这场美国历史上最久的战争何时画上句号还得看形势发展了！

作者是从印度退休的华人学者，现居住芝加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