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稳定食品价格吗？

［杰弗里·弗兰克尔］　(2011-07-14)

　　在法国总统萨科齐的领导下，G20已将处理食品价格波动列为今年头等大事，集团成员国农业部长最近也在巴黎召开会议，探讨问题的解决方案。这些发展并不让人感到意外。世界食品价格在今年初创新高，让人想起了2008年的食品价格飙升潮。

抑制食品价格波动 常有反效果

　　全世界的消费者都是受害者，尤其是食品开销占家庭预算大部分的穷人。在一些国家，人民对食品价格的不满引起了政治动荡，最引人瞩目的例子是埃及和突尼斯。即使是农业生产国也希望食品价格稳定下来，因为过去5年食品价格上下波动的幅度实在太大了。

　　G20的努力将在11月的戛纳峰会上有个总结。然而，在制定具体政策的时候必须慎之又慎。从历史来看，意在减低商品价格波动性的措施最后反而弊多于利的例子数不胜数。

　　比如，面对高涨的进口商品价格，一些以通胀为目标的央行以收紧货币政策来使本身的货币升值。但贸易条件恶性变动问题无法用货币政策来解决。

　　生产国也试图建立国际卡特尔（cartel）来控制价格波动，但这样的做法很少奏效。

　　理论上，政府储备食品或许可以熨平价格波动。但这取决于政府如何管理储备。从历史记录来看，我们并不能感到乐观。

　　在发达国家，基本产品生产部门通常掌握着政治大权，食品储备是维持高价而不是低价的手段。欧盟的共同农业政策（Common Agricultural Policy）就是个典型例子——它给欧盟预算、经济效率和消费者的腰包带来了灾难性的后果。

　　另一方面，在许多发展中国家，农民通常缺少政治权力。对咖啡和可可，非洲国家采取了商品委员会制度，其初衷是在丰收年份收购剩余供给，以便在需求过剩时出售来稳定价格。但实际上，在独立后最初数十年，在政治上处于弱势的可可和咖啡农民获得的收购价总是低于世界价格。结果，产量下跌了。

政府应撤销不当干预和津贴　

　　政治人物通常试图通过管制主食和能源的价格来保护消费者。但人为压低价格通常意味着需要对国内家庭实行配给（同价格高涨一样，短缺和没完没了的人龙也能激发政治怒火）。要不然，这个做法通过进口满足过剩需求，进一步抬高世界食品价格。

　　如果一国正好是价格高涨商品的生产国，那么它也许会采取出口管制来保护本国消费者免受世界价格飙升影响。印度便在2008年限制了稻米出口，阿根廷则限制了小麦出口。俄罗斯也曾在2010年限制小麦出口。

　　生产国的出口限制和进口国的价格管制，都会进一步推高世界价格，这是因为进入国际贸易环节的商品数量被人为压低了。如果谷物生产国和消费国同意合作阻止此类政府干预——可以通过世界贸易组织来实现——世界价格的波动性是可以减低的。

　　与此同时，有几个措施显然应该马上实施。首先，生物燃料补贴应该取消。美国向玉米农民发放乙醇补贴，并不能达到政治人物拍胸脯保证的环境目标，却促使全球食品价格上涨。这已是众所周知的秘密了。但我们不能指望G20农业部长能够解决这个问题。毕竟，手里握着选票的农民是受益者。（不得不说，美国是这个课题的最大障碍。）

　　或许我们最好接受商品价格将继续波动的事实，转而探讨限制其不良经济后果的方法，比如开发能够对冲贸易条件的金融工具。

G20同意增进农产品市场透明度

　　G20农业部长已经同意打造能够增进农产品市场透明度的体系，包括对产量、存货和价格的信息。更完全、更及时的信息或许能够有所帮助。

　　不过，萨科齐所要的更广泛政策，显然是对付被视为是造成农产品市场不稳定的投机者。诚然，商品近年来更像是资产，其价格并不仅仅由当前的供需和经济基本面决定（比如天气和政治的干扰）。对未来经济基本面的判断（比如亚洲的经济增长）以及参考回报率（比如利率），在决定价格上的作用越来越大。换句话说，就是投机者的角色越来越大了。

　　但投机不一定会带来不稳定。萨科齐认为自由市场允许杠杆并不意味着它一定是好的，而投机者的行为有时也会造成不良后果，这样的说法是正确的。但投机者往往扮演经济基本改变的探测器的角色，或提供能熨平短暂波动的信号。换句话说，投机者通常是稳定的力量。

　　目前，法国尚不能与其他G20成员国就管制商品投机者的问题（比如限制他们的投资规模）达成一致的协议。我希望维持现状。信使不应该因为他所传递的信息而被枪杀。

作者Jeffrey Frankel是哈佛大学肯尼迪政府学院教授。

英文原题：Can Food Prices Be Stabilis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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